黑煙從炸裂的終端主機板裡往外冒。塑膠燒焦的味兒蓋過了機艙裡的血腥氣。
白夜捂著耳朵癱在摺疊椅上，血順著下巴往下滴，在軍裝領口洇出一大片暗紅。高維聲波的物理嘯叫直接摧毀了他的半規管，這會兒他連坐直身體都費勁。
陸淵靠著艙壁，手指捻著那枚暗銀色硬幣。
那個沒臉怪物跨界了，還頂著王立言的命格殘渣。這事兒麻煩了。它不是單純來找飯吃的，它是順著趙淑蘭七年前埋在安平殯儀舊賬裡的因果線，直接衝著小魚來的。
“告訴周虎，燕京守不住了，讓他帶人回江城。”陸淵看著白夜。
白夜抬起頭，嗓子啞得漏風。
“燕京是大區。總參謀部還在那。周虎要是撤了，就是臨陣脫逃，上軍事法庭要吃槍子兒的。”
“李國棟把自己鎖在機房裡裝死，燕京天網節點崩盤。”陸淵把硬幣塞回口袋。“你以為那個叫辛四的怪物會在燕京逛街？它手裡拿著楚歌的斷劍，刻的是江城0317的座標。它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就是順著因果線爬過來，把小魚連皮帶骨頭吞下去。”
陸淵撐著那根變形的鋼管站起來，斷腿在金屬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音。
“它要來江城吃飯，老子就給它準備一副好牙口。周虎不回來，我就用‘黎明’序列的許可權，接管江城剩下的兩個機動中隊。”
直升機開始下降。螺旋槳產生的巨大風壓掀起醫院廣場上的碎玻璃和垃圾袋，在探照燈的光柱裡漫天亂飛。
起落架重重砸在水泥停機坪上。
兩個軍醫推著擔架車衝過來，伸手就想去架陸淵的胳膊。
陸淵揮手把人撥開。
“去管他。”陸淵指著角落裡抱著右手樣本昏迷的劉波。“給他打兩支高階營養素。”
他自己拖著右腿，走到停機坪邊緣的防爆沙袋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必須把腿接上。不然等辛四跨界過來，自己連當誘餌的資格都沒有。
“系統，載入【眾星之子】星之灌注。”
陸淵在腦子裡下達指令。
綠色的法則光點從虛空裡滲出來，爭先恐後地往他那條血肉模糊的右腿裡鑽。這不是什麼舒筋活血的按摩，這是高維法則在強行重組三維肉體。
幾百根看不見的鋼針扎進肌肉纖維，把錯位的碎骨頭強行掰正、拼合。
陸淵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暴起。他隨手抓起半截斷裂的沙袋綁帶塞進嘴裡，牙關用力到臉頰兩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砸在防彈背心上。
三分鐘後，綠光消散。
壽命上限被強行扣除了三個月。賬單又厚了一頁。
陸淵吐掉嘴裡咬成爛泥的帆布綁帶，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腿腳踝。骨頭長好了，但神經末梢還在瘋狂報警，腳底板踩在地上，跟踩著一把圖釘沒區別。
手腕上的黑市專屬終端震動起來。
是紅姐打來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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