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點像碎玻璃一樣在走廊半空中炸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種尖銳到能刺穿耳膜的高頻嗡鳴，那是純粹的高維規則在物理層面崩塌的動靜。
王建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他那張原本寫滿大局觀和悲憫的臉，此刻五官徹底扭曲在一起。那根看似一扯就斷的藍色醫用棉線，死死勒進了他右腕的皮肉裡。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往外溢位一種渾濁的灰色霧氣。
代表著天網最高豁免權的金色符文，連同他手腕上的皮膚，被這根棉線硬生生剝離了下來。
陸淵靠在冰涼的牆磚上，大口喘著粗氣。肺葉裡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刀片在攪動。他用左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粘稠的血跡，把那把短刀往地上重重一拄。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陸淵扯著破鑼嗓子，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真以為穿上這身軍綠色外套，拿個總參謀部發的破鐵片，你就能在江城橫著走？”
王建國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腕。那裡不僅沒了金色的符文，連原本充盈在體內的天網靈力都在瘋狂流失。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陸淵，看向病房角落裡那個彈開的磁帶盒。
“這是慈安藥庫北倉七的死籤棉線......你媽當年，到底瞞著我幹了什麼？”
王建國喉嚨裡滾過一陣乾澀的摩擦聲。他不理解。李國棟推演了十萬次的死局，連深淵領主0713都被算計成了棋子，怎麼會折在一根產房裡綁死嬰的棉線上。
陸淵站直了身子，拖著那條完全失去知覺的右腿，往前挪了半米。
“她沒瞞著你。她只是比你更懂什麼叫護犢子。”
陸淵把短刀換到右手，左手從口袋裡摸出半根被血水泡得發軟的香菸，咬在嘴裡。
“七年前，你把小魚的命格賣給教團當座標。李國棟順水推舟，把你們做成輪迴檔案的活體錨點。你們這幫下大棋的人，滿腦子都是用一兩個人的命去填坑。”
陸淵牙齒一用力，直接把菸嘴咬得粉碎。
“但我媽是個普通女人。她算不明白你們那些高維陣法，她只認死理。誰動她閨女，她就讓誰斷子絕孫。”
陸淵指著王建國手腕上那根藍棉線。
“那根線，是北倉七用來標記廢棄醫療耗材的。她七年前就把小魚的命格，連同她自己的命，一起抵押給了安平殯儀運輸的死當庫。”
“你拿著天網的官印來提人，那叫合法交接。”
陸淵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但你連門都不敲，直接強行抽小魚的意識。這就觸發了舊物街的絕命死當催收規則。在天網的底層賬本里，你現在不是什麼擁有豁免權的執行官。”
陸淵盯著王建國那張逐漸灰敗的臉。
“你是個企圖暴力轉移死當資產的老賴。”
走廊裡的氣壓驟然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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