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話筒砸在破木桌上，塑膠外殼崩掉了一角。座機裡傳出的盲音，在這個堆滿幾千噸高維靈液殘渣的深坑裡，顯得有些刺耳。
陸淵沒有去撿那個話筒。
他的左手死死摳著身後的那臺高維印表機外殼。指甲縫裡全是混著鐵鏽和泥漿的汙垢。
王建國停在兩米外。
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舊外套上，沒有沾染半點坑底的紫紅色泥水。他那條瘸了七年的右腿，此時站得筆直。
這老頭甚至還像往常一樣，順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小淵。”
王建國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常年教訓兒子的那種慣性。
“手裡的刀放下。你媽還在家裡等你吃飯。”
陸淵嚥下一口帶著腥味的唾沫。
右眼眶裡的【真眼】殘渣依然在折磨著視神經。但在這種高維視野下，他看得清清楚楚。王建國體內那團純正的黑色陰影，根本不是什麼被同化的毒素。
那就是深淵的本源。
0712的初代容器，從紀元前就存在的東西。
“老王。”
陸淵扯起嘴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這鐵路中專的學費，是用高維靈液交的嗎？”
王建國沒接茬，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這脾氣，隨你媽。認死理。外面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把那個晶片交出來，跟我回去。”
王建國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陸淵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沒有任何狂暴的威壓，也沒有華麗的高維法則波動。
這就是純粹的降維。
王建國不需要像那個風衣男一樣靠靈液充能，他本身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陸淵那條用皮帶綁著的廢腿，直接發出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他整個人被迫往下矮了半截，單膝砸在泥地裡。
但他手裡的那把暗紅色奪萃之鐮，依然死死握著。
“交晶片？”
陸淵左臂的肌肉痙攣著，硬生生把短刀橫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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