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口徑轉輪手槍的槍管噴出一團橘黃色的火舌，濃烈的火藥味瞬間在狹窄的車廂裡炸開。強大的後坐力順著手腕往上撞，震得陸淵左手虎口原本結痂的皮肉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順著槍管往下淌。
子彈沒有打向那顆懸浮的眼球。
黃銅彈頭擦著眼球下方半寸的位置飛過，精準地轟進了那臺老式臺式電腦的機箱裡。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屬爆裂聲，主機板和電容被徹底絞碎，機箱裡竄出一股夾雜著焦糊味的黑煙，螢幕上的熒綠光芒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那顆原本正在有條不紊播報退貨程式的左眼，像是突然被掐斷了呼吸機。瞳孔裡瘋狂流轉的金色程式碼瞬間卡殼，變成了一堆無意義的亂碼，連帶著眼球懸浮的高度都往下掉了十幾公分。
“物理破壞本地終端？”
躺在冷藏托盤裡的假趙淑蘭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嗤笑。她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撐著托盤邊緣，姿勢極其僵硬地坐了起來。
“陸淵，你腦子被零號裂縫的凍氣凍僵了嗎。這臺電腦只是個檢票用的前臺外設，這趟車的引擎是天網底層的因果線。你把售票視窗砸了，車就不會開了？”
車廂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腳底下的金屬地板傳來高頻的共振，外面的風聲已經被拉扯成了一種類似於防空警報般的尖嘯。
陸淵沒有接話。
他腦子裡正在快速過著這趟車的邏輯鏈。十分鐘後的自己捱了頓毒打才把電話打回去，說明這車廂裡絕對藏著能把高維法則按在地上摩擦的殺招。假趙淑蘭不過是個被推到前臺的殘次品，真正的威脅是這趟車正在前往的那個目的地。
輪迴檔案廢件粉碎池。
只要到了地方，不管自己手裡捏著多少陽間的合法憑證，都會被深淵本源直接當成工業垃圾絞碎。
必須讓這破車停下來。
陸淵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對準了假趙淑蘭的腦袋。
“既然引擎是因果線，那就好辦了。”
陸淵的聲音在轟鳴的車廂裡顯得有些單薄，但吐字異常清晰。
“你剛才說，這趟車之所以能躲在時間軸的夾縫裡停了七年，是因為十九號樣本被截留，導致貨物一直處於‘殘缺’狀態，所以天網的主核掃描不到你們。”
“對。”
假趙淑蘭歪著腦袋，那雙被黑色黏液填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淵。被高維程式碼封死的那截右臂斷口處，開始往外滲出一種刺鼻的白色霧氣。
“那現在呢？”
陸淵用槍管敲了敲面前那張掉漆的軍用辦公桌。
“現在車開了。這說明在天網的底層邏輯裡，這批停了七年的貨，已經被判定為‘打包完成’，可以發往目的地了。對不對？”
假趙淑蘭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似乎沒料到陸淵在這種隨時會被空間擠壓成肉泥的環境下，居然還有心思跟她摳字眼。
“發件人是陸小魚，目的地是粉碎池。”
陸淵單手端著槍，拖著那條不斷往外滲黑血的右腿，一步步繞過辦公桌，拉近了和冷藏櫃的距離。
“但我手裡有南山戶口本原件。天網剛才已經核實過了，陸小魚是合法的陽間公民，她的命格、肉身，甚至那半截被截留的右手，現在全都在南山舊院的特護病房裡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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