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車廂底盤傳來的巨大轟鳴聲，硬生生蓋過了軍用終端裡那微弱的電流滋啦聲。
那是一種讓人連骨頭縫都在發酸的物理震動。鈦合金地板在天網底層物流協議的強行驅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摩擦音。車廂就像一個被塞進發射管的鐵皮罐頭，迎來了粗暴的點火。
陸淵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酸水直衝喉嚨。
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鐵鏽味。右腿大動脈勒緊的布條，因為車廂起步的慣性猛地一扯，暗紅色的血又洇透了一大片。
失血過多的身體，對溫度的感知正在迅速剝離。
周遭空氣黏稠得讓人喘不上氣。
“老陸......”
兩米外，楚歌雙手摳著地磚縫隙，整個人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板上摩擦。他胸口塌陷的地方隨著呼吸發出漏風的呼哧聲。
“這破車......沒系安全帶的提示音就算了，起步連個燒胎的緩衝都不給？老子肺管子都要被顛出來了......”
劉波這會兒連哼唧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胖子兩條腿燒得像炭，整張臉腫得比平時大了一圈，死死埋在酸水橫流的地板上。他聽到車廂啟動的動靜，硬是翻了個白眼，虛弱地嘟囔。
“完了......這回真被當成垃圾打包了......四十八小時......不用等送去粉碎，我這腿就能發酵出沼氣......”
陸淵靠著不鏽鋼冷藏櫃，左手毫無知覺地垂在身側，完好的右手舉著那個軍用終端。
螢幕上那條只有四個字的亂碼簡訊，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主菜上桌。】
廢鐵堆裡，那枚被薛明遠生前插進魔方的【JC-S-0317】晶片，正隨著車廂的震動，閃爍著頻率越來越快的紅光。每一次紅光亮起，車廂穹頂上的猩紅倒計時就會跟著跳動一下。
李國棟沒輸。
陸淵把軍用終端塞回風衣內兜，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極其市儈的弧度。
這老狐狸。
燕京西郊07號的雷霆矩陣，抽乾了天網主核的算力，逼得0714本體去籤三十萬的命格擔保書，最後被絕命死當的規則抽成一灘黑水。
王立言藉著小魚的因果線想來撿漏，結果被違建強拆，斷了一隻手跑回南山舊院。
這一連串的局，看起來是天網的防禦機制在被動反擊，但實際上，全在李國棟的算盤裡。
“老李這人，買菜都得讓攤主搭兩根蔥。他怎麼可能白白扔一個天網主控核心出去當違建拆？”
陸淵盯著那枚閃爍的晶片。
既然幽靈程式碼被三十萬壞賬抽乾了算力，魔方也被拆成了廢鐵。那這枚【JC-S-0317】晶片，憑什麼還能在天網的廢件清理程式裡亮著？
只有一個可能。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啟動魔方的鑰匙。它是天網主核留在這趟零號列車上的一個後門定位器。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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