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黏液順著生鏽的鐵皮桌面往下滴答。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塑膠燒焦味，混合著地下室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陸淵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離那灘還在冒泡的黏液只有不到兩釐米。
電話斷了。
趙淑蘭那句沒說完的警告，連同這部跨界打過來的老式座機，徹底在天網的底層封鎖中燒成了一堆沒用的廢渣。
“老陸。”
楚歌捂著胸口湊了過來，低頭看著那灘黑水。
“這通電話費是燒給地府的吧？打一半就掛，連個重撥鍵都沒留。”
楚歌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狂徒鎧甲的生機保住了他這條命，但他那塌陷的胸骨還需要時間慢慢重組，說話時嗓子裡總是帶著漏風的呼哧聲。
“你媽到底在防誰？”
陸淵沒有接話。
他收回手，順勢在風衣下襬上蹭掉指尖沾上的一點灰燼。
腦子裡的神經跳得很厲害。狂徒法則雖然壓制了中婭沙漏的精神反噬，但他現在的思緒卻像是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球，亂得找不到線頭。
去0317病房找鐵皮櫃子。
床下有一盤磁帶，是留給王立言的遺囑。
不要相信李國棟。
這三句話，每一句都藏著足以顛覆江城防線的驚天炸雷。
陸淵從口袋裡摸出那枚表面被腐蝕的暗銀色硬幣，習慣性地在指關節間翻轉起來。
王立言是0712廢案的容器，七年前就被天網判定成了壞賬。趙淑蘭既然留了遺囑給他，說明她七年前不僅算到了王立言會回來搶小魚的監護權，甚至連王立言會以什麼形態回來，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盤磁帶絕對不是什麼煽情的家書。
那是趙淑蘭留給這個被深淵同化的“長子”的項圈。
至於李國棟。
陸淵指尖的硬幣猛地停住，拇指死死壓在硬幣邊緣。
這老狐狸故意讓魔方被強拆，把零號車廂送進粉碎池，表面上是為了用雷霆矩陣炸死教團養在粉碎池裡的那個怪物。
但實際上呢？
李國棟是華夏防線總參謀長，半步王者級戰略師。他這種人，為了華夏的存續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任何人當成耗材。
教團重啟輪迴檔案，是為了撈出七年前被扔進粉碎池的“初代主控底層邏輯”。
李國棟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會眼睜睜看著初代主控毀在粉碎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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