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陸淵的下巴往下滴答。
他鬆開手，任由顧明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滿是彈殼的水窪裡。斷臂處的焦肉混著泥漿，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燒焦味。
第三機動隊的幾十個士兵端著槍，僵在原地。雨點砸在防暴盾牌上，發出密集的悶響。沒人敢開第一槍。頭頂那層厚重的烏雲裡，隱約還有純白色的電弧在翻滾。
那是天網底層裁決規則的餘威。
陸淵把軍用終端塞回內兜，左手插進風衣口袋，迎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徑直朝特護一區的大樓正門走去。
皮鞋踩在泥水裡，吧嗒，吧嗒。
“陸老闆。”
一個戴著上尉肩章的軍官咬著牙，手裡的步槍微微發抖，槍口勉強對著陸淵的胸口。
“你這是公然對抗軍區指令。李總參謀長......”
陸淵停下腳步。
他甚至沒偏頭去看那個上尉，只是用大拇指彈飛了衣領上的一塊水泥渣。
“李國棟給你們發工資嗎？”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在暴風雨中卻颳得人耳膜生疼。
“天網物流法第二百一十七條。武裝攔截合法標的物，視同搶劫。我不介意把你們這幾十號人的命格，全掛到舊物街的絕命死當賬本上。”
他指了指地上還在抽搐的顧明。
“或者，你們可以試試，你們的骨頭有沒有天網的裁決雷霆硬。”
上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雲層裡的白光，又看了看顧明那截氣化的左臂，握槍的手指最終鬆開了扳機。
嘩啦。
防暴盾牌陣從中間裂開一條一米寬的通道。
陸淵沒再廢話，踩著一地的碎玻璃，走進了特護一區的大門。
楚歌和劉波趕緊跟在後面。胖子路過顧明的時候，沒忍住往那灘泥水裡吐了口唾沫。
“裝什麼大尾巴狼。還拿個破木盒嚇唬人，這下遭雷劈了吧。”
大樓一層的護士站，燈光慘白。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絲高階冰系法則斷裂後特有的刺骨寒氣。
白夜靠在護士站的大理石導診臺上。他身上的那件燕京總局特製風衣已經被血水浸透了。右手的血管裡還插著半管沒推完的強心針。
在他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被繳了械的特處外勤。
導診臺後面，停著一臺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軍用維生艙。陸小魚安靜地躺在裡面，鼻腔裡插著供氧管，手腕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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