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盲音在漆黑的隧道里迴盪。
陸淵左手死死捏著紅色的聽筒，骨節頂著皮膚，力氣大到整條手臂都在無聲地抽動。
他慢慢把聽筒放回紅色的塑膠底座上。
楚歌湊了過來，那雙血肉模糊的手反握著軍刺，刀刃橫在胸前。
“誰打來的？”
“催債的。”陸淵隨口敷衍。
不能說。十分鐘後的自己死了，這意味著如果順著當前的思維慣性往下走，這條時間線就是個死衚衕。
不能帶賬冊上車。
他左手從風衣內兜裡掏出那本《安平殯儀》舊賬冊。
封皮上那個鮮紅的死章在黑暗裡滲出微弱的熒光，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楚歌盯著賬冊。
“你拿這玩意兒幹嘛？”
“燒了。”陸淵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劉波在維生艙後面探出那顆流著鼻血的大腦袋。
“老陸你瘋了？這本破賬冊剛剛才幫你壓住你爹那個怪物，這是咱們手裡最大的籌碼!燒了它，天網那邊的壞賬怎麼算？”
陸淵大拇指在食指指關節上重重壓了一下，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如果帶上車，會死。那本賬冊上的死章，是七四一三號車過戶協議的鐵證。
零號列車是個退件倉，目的地是輪迴檔案最底層的廢件粉碎池。
帶產權證明上退貨車，等於拿著主人的房產證去廢品收購站賣廢紙。天網的邏輯底層會直接判定他們是企圖篡改輪迴檔案的病毒，直接降下最高級別的物理抹殺指令。
剛才電話裡的那聲槍響，八成就是天網裁決程式的物理清除。
“賬冊上的死章連著燕京內城那幫權貴的因果。”
陸淵把賬冊直接扔在隧道滿是積水的泥地上。
“我們現在要進的這節車廂，是七年前趙淑蘭安排的退貨專列。帶產權證明上退貨車，天網會把我們當成強行跨界提貨的偷渡客。”
劉波聽得直撓頭，肥肉擠在一起。
“那你拿什麼燒？我石板甲全碎了，靈力幹得連點個煙都費勁。”
陸淵看了楚歌一眼。
“用你的血。”
楚歌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十指指甲全部翻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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