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整個人僵了一下,那低沉的嗓音彷彿就貼著她的耳朵根子鑽進去的,讓她從頭皮一路麻到了腳趾尖。
她不敢回頭,只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她還不習慣有個人跟她這麼親密,可心裡同時又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點慌,有點亂,卻並不討厭。
陸衍支起半邊身子,側身低頭看著她。
沈棠頓時感覺到耳畔便是他的呼吸,兩人離得這麼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褥子。
“看你睡得那麼香甜,我就沒喊你。”陸衍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可是睡好了?”
沈棠被他的親密弄的渾身不自在,往前挪了挪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無處躲藏的窘迫:“嗯,能不能,先鬆開手,我熱。”
陸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就在她耳邊,低沉沉的,又帶著幾分愉悅的輕快。
“棠棠可是害羞了?”他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可那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棠的臉騰地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掰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慌張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急,嫁衣的領口都歪了些許,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她趕緊低下頭去整理衣襟和裙襬,手指微微發著抖,也不知是被他氣的還是被自己心跳給鬧的。
陸衍半撐在床上,用手肘支著身子,就這麼歪著頭看著她,嘴角是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好啦,不逗你了。”
他柔聲說道,語氣裡那點促狹己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認真的溫柔。
沈棠平復好心情,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想要瞪他一眼。
這一眼,卻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半撐在床上的陸衍,喜袍的外襟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露出裡頭大紅的中衣。
中衣的領口也微微敞著,隱約能看見鎖骨下方那一片結實緊緻的胸膛。
他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慵懶的溫柔。
沈棠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飛快地轉回頭去,低下頭繼續理自己的衣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如常:“賓客可都走了?”
陸衍看出她的窘迫,他坐首身子,把衣襟攏了攏,點了點頭:“都走了,時候不早了,周嬸子帶著村裡來幫忙的嬸子媳婦們幫忙收拾利索後,也都各自回家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喜宴,廚子做的東西多,剩了不少,我想著咱家就咱兩人,剩得多了也吃不了,而且咱們也不能日日吃剩飯,我就讓周嬸子都給她們分了分,一家端了兩碗回去,給孩子們打個牙祭。”
沈棠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應該的,這些年你一個人,多虧了村裡人照應,周家就不必說了,那些老街坊鄰居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日後咱們理應多走動,有個什麼事也能互相搭把手。”
陸衍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安排家務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幾分。
從前他說“都聽你的”,多少帶著幾分討她歡喜的小心思;可如今再說這句話,卻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有她在,這個家就有了主心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