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一行人走到了鎮口那棵大柳樹底下。
陸衍把幾隻布袋子妥帖地擱在牛車板上，沈棠把紅紙單獨包好了遞給沈正。
陸衍把韁繩從樹幹上解下來，轉過身來對沈青山道：“岳父，我跟棠棠送你們回去吧，牛車快，一會兒就到臨水村了。”
沈青山擺了擺手：“別送別送，你們成婚才兩日，現在不能回孃家，得等明日的，明日才是三朝回門，規矩不能破，咱家到鎮上也就這點腳程，我跟你大哥走著回去就成。”
陸衍還想再勸，沈棠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聽爹的。”
陸衍只得作罷，對著沈青山和沈正拱了拱手：“那岳父和大哥路上注意安全，明日一早我就帶棠棠回門。”
沈青山叮囑道：“趕緊回家吧，回去把東西歸置歸置，別在外頭耽擱太久，明日我們在家等你們。”
說完便領著沈正大步流星地往臨水村的方向走去，沈棠和陸衍也駕上牛車回了白石窪。
到了家，陸衍去灶房燒鍋，沈棠正要整理今天的收穫，院門口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周彩花提著一小包炒南瓜籽，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陸嫂嫂”。
沈棠出來朝她招招手：“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倒是先過來了。”
周彩花把手裡的南瓜籽往前一遞，笑道：“我剛剛看到陸大哥去我家送牛車了，就知道你們回來了，這是我娘剛炒好的南瓜子，還熱乎著呢，我閒著沒事，就給嫂子送點過來嚐嚐。”
沈棠接過那包南瓜籽，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焦香首往鼻子裡鑽。
她笑著道了謝，又牽著周彩花的手往西屋走：“替我謝謝嬸子，我就厚著臉皮收下啦，正好你來了，來，咱倆上炕，炕上暖和，你陸大哥去灶房燒鍋了，一會兒熱氣就灌上來了。”
周彩花聽話地脫了鞋，盤腿坐到還不算溫乎的炕頭上。
沈棠把幾個布袋子在炕上一一開啟，周彩花看著這堆琳琅滿目的東西，眼睛都瞪大了，“嫂嫂，你——你買這麼些東西，是要做什麼呀？”
沈棠拿起一塊桃粉色的紗料在手裡比劃了一下，便把自己想在年關集市上擺攤賣頭花的想法跟周彩花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她拉著周彩花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我一個人做畢竟慢一些，就想問問你跟嬸子可得空，得空的話過來幫幫我，我想著咱們這幾日先把第一批貨趕出來，等臘月二十一去鎮上試試，要是能賣得動，那可就是一筆實實在在的進項了，到時候我給你們開工錢。”
周彩花一聽“工錢”兩個字，連忙把兩隻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嫂嫂可別說什麼工錢，你肯教我們做頭花，我跟娘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能要你的錢，而且我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讓她來，她一準樂意。”
沈棠笑著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這你可說了不算，你幫我去家裡把你娘喊上來唄，咱們坐一塊兒好好商量商量，正好我先把這些東西整理一下，分分類，等嬸子來了咱們一起合計。”
周彩花興奮地應了一聲，穿上鞋就往外跑。
陸衍從灶房出來，看著周彩花風風火火跑遠的背影，又回到西屋問道：“你打算帶著彩花跟嬸子一塊兒做？”
沈棠把手裡幾塊顏色相近的碎布頭歸攏到一處，頭也不抬地跟他解釋道：“咱們想在這幾天就擺攤，時間太緊了，明日要回門，本來我還想著後日再去一趟舅母那邊，但現在看這樣，可能去不了了，咱們得抓緊趕出一批貨去鎮上試試，光靠我一個人，這幾天能做出多少來？”
“我想著今日教著嬸子跟彩花在家先做著，明日咱們回門回來之後我再趕趕工，看看臘月二十一能不能出攤，那個時候離除夕沒幾天了，鎮上的人肯定特別多。”
陸衍點了點頭，在炕沿上坐下：“那我幫你，你別太累，我雖說是男子，手粗了些，可你要是需要剪布、裁料、劈竹籤子這些力氣活，儘管使喚我。”
沈棠抬起頭來，眼裡帶著笑意：“不用你，這些精細活我自己手還快些，你要是真想幫我，那後日你就替我去一趟羅家村，去我舅母那邊走一趟，跟他們陪個不是，等忙完這一陣一定親自上門去看他們，再帶些節禮過去。”
“行，我去，舅母那邊我去說，她肯定不會怪你的。”陸衍痛快地應了下來。
沈棠又低下頭去繼續分揀碎布頭，嘴裡卻還在唸叨另一樁事：“至於嬸子跟彩花，我想著咱們現在還不知道東西能不能賣出去，要不就給他倆一人每天三十文的工錢，這個價在村裡請人做活算是高的了，比她們閒著在家一文錢不進強，要是能賣出去，到時候再看看賣了多少錢，給她們分成，這兩種法子總歸得二選一，到時候看生意怎麼樣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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