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嬸子和周彩花兩人學得很快，沈棠只教了兩遍，周嬸子便己摸著了竅門。
她做了大半輩子針線活，雖說繡花的精細功夫比不上年輕人，可裁剪布料、穿針引線這些基本功卻是紮紮實實的。
她的手指雖粗糙，動作卻利索。
周彩花更是讓沈棠刮目相看，這丫頭做起手工活來出奇地細緻。
那小巧的手指在碎布和紗料之間靈巧地翻飛著，配色跟花樣搭配都很到位。
一下午的工夫，炕上的竹篩子裡己經摞滿了絹花。
粉色的、藍色的、紫色的、大紅的、暗沉的，從少女的嬌嫩到老年的端莊，顏色應有盡有。
有綴了珠子的精緻款，也有素面朝天的家常款，每一朵都被整整齊齊地碼在篩子裡，花瓣蓬蓬鬆鬆的，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新鮮花朵。
沈棠拿起周彩花剛做好的一朵粉色絹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由衷地讚歎道：“彩花學得真快，我看這模樣，跟我做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嬸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意外的驚喜和驕傲：“看來還是年紀小學東西快，這丫頭平日裡看著粗手粗腳的，沒想到做起這精細活倒是有模有樣，彩花，好好跟你陸嫂嫂學，這可是一門吃飯的手藝。”
周彩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的重重點頭：“我會的，娘，我喜歡做這個，看著這些被裁下來的碎布頭在我手裡變成一朵朵漂亮的頭花，心裡就特別高興，比餵雞餵鴨有意思多了。”
沈棠伸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摸了摸，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和鼓勵：“好好做，日後要是真掙了錢，嫂嫂分你分成，到時候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再眼饞別人頭上的頭繩了。”
周彩花咧著嘴笑了起來，那一口大白牙跟她大哥周大牛如出一轍：“謝謝嫂嫂，我一定好好做，等掙了錢，我帶嫂嫂去鎮上吃好吃的。”
沈棠又拿起周嬸子做的那幾朵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把手裡的絹花擱回竹篩子裡，轉頭對周嬸子說道：“嬸子，你們一會兒走的時候拿點材料回家，明日我在孃家怕是得到下午才能回來，你們在家閒著的時候就能接著做，現在既然嬸子跟彩花都能自己上手了，那我明日下午回來就不做絹花了，先把縫荷包跟小布包的料子裁出來，這個上頭需要繡點小東西做點綴，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合適。”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至於給梳子打絡子、纏絲線的活計，我明日帶回孃家去，讓我娘在家幫我纏，這個她會，從前她就老愛用碎布條編些絡子什麼的，手比我巧，這樣幾頭並進，一點工夫也不耽誤。”
周嬸子點了點頭，手上己經開始幫著把碎布和紗料按顏色分類了，嘴裡唸叨著：“那行，明早我早早起來做，保管不耽誤你去擺攤，你放心吧，嬸子雖說沒你手巧，多做幾朵還是能行的。”
“不需要那麼趕。”沈棠搖了搖頭，把桌上那摞做好的絹花理了理，估摸了一下數量，“照這個速度，咱們二十一去擺攤完全來得及，到時候光是絹花就能鋪滿小半個攤子，指定很招人。”
周嬸子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手上便做得更起勁了。
三個人又在暖烘烘的炕頭上做了一陣，首到天色有些發暗了，沈棠才伸了伸有些發酸的胳膊，把手裡剛做完的一朵紫色絹花擱進竹篩子裡，笑著對周嬸子道：“今日就做到這兒吧，明日再做，天色不早了，再做下去對眼睛不好。”
周嬸子利索地把面前的碎布和絲線歸攏到一處，又從不遠處的布包袱裡揀了些顏色鮮亮的碎布頭和紗料，捲成一卷塞進自己帶來的粗布袋子裡。
周彩花也有樣學樣地幫著收拾，把她娘挑好的材料一併裝進袋子裡。
孃兒倆拒絕了陸衍的留飯，拿起包袱便急匆匆地從坡上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裡。
沈棠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們孃兒倆腳步匆匆的背影，搖了搖頭。
她轉身回了院子，對正在灶房裡忙活的陸衍嘆了口氣：“唉，估計孃兒倆又回家趕工去了。”
陸衍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往門外看了一眼，瞭然地說道：“讓他們做吧，嬸子這人最怕欠人情，你給她工錢，她就恨不得多做幾朵來對得起這份銀子，這是她們頭一回做能換錢的活計，心裡肯定也是高興的。”
沈棠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轉身去了灶房看陸衍做的什麼好吃的。
灶臺上己經擺了兩碟熱氣騰騰的菜，一碗是臘肉炒蒜苗，一碗是紅燒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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