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回門的午飯擺了整整一桌子。
羅氏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了,光是湯就燉了兩個。
一個雞湯,用今年曬的幹蘑菇和紅棗煨了整整一上午,湯色濃白,雞腿燉得酥爛。
一個大骨湯,放了蓮藕和花生,骨頭裡的骨髓都熬化在湯裡,香得院子裡都能聞到。
桌上還有紅燒魚、臘肉炒蒜苗、辣椒炒雞蛋、酸菜燉粉條,林林總總擺了七八樣,把那張方桌擠得滿滿當當。
羅氏一個勁地給沈棠和陸衍夾菜,筷子就沒停過,嘴裡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他倆多吃些。
沈棠看著自己碗裡堆得冒尖的菜,無奈地笑道:“娘,你都要給我喂成一個大胖子了。”
“你又不胖,多吃點怎麼了。”羅氏不以為然地又夾了只雞腿放進她碗裡,轉頭又給林氏也夾了一隻。
兩條雞腿,媳婦女兒不偏不倚,一人一隻。
陸衍正跟沈青山和沈正喝酒,聞言也往沈棠碗裡又夾了兩片臘肉:“娘說得對,你還是太瘦了,多吃些。”
沈棠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瞪了他一眼,陸衍只當沒看見,面不改色地繼續跟沈青山碰杯。
羅氏在旁邊看著這小兩口的互動,嘴角揚了揚,看來老頭子說的不假,這兩口子感情倒是好。
吃完飯,羅氏利索地收了碗筷,擦淨了桌子便回了自己屋裡去給木梳打絡子去了。
林氏也回了房間午睡。
她現在月份大了,每日都得睡上一會兒,要不就頭昏腦漲的,渾身沒力氣。
沈青山和沈正父子倆喝得有點多,臉上紅撲撲的,說話都帶著幾分酒氣。
沈青山拍了拍陸衍的肩膀,讓他去沈棠屋裡歇會兒醒醒酒,自己便扶著牆回了東屋。
沈正也回了自己屋裡陪媳婦午睡去了。
沈棠拉著陸衍的手回了西屋。
陸衍站在那間不算大卻處處透著細緻的閨房門口,目光從窗下那張繡架掃到床頭疊得整整齊齊的碎花被褥。
說來,這還是他除了接親那日頭一回進沈棠的房間。
屋子裡的紅綢還沒拆,紅喜字和窗花也跟成婚那日一樣貼在原處,唯一不一樣的是,如今他是沈棠的相公了,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到她的房間,坐在她的床沿上,感受她從小到大生活過的每一個痕跡。
陸衍心情極好地兩步邁到床邊坐了下來,他這一坐,那張本就不大的木床便顯得更狹小了幾分。
他伸手把沈棠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沈棠剛要推他,便被他固定住雙手抱進了懷裡。
他低頭在她唇角輕輕親了一下,氣息裡還帶著淡淡的酒氣:“棠棠乖,今日高興,有點喝多了,陪為夫睡一會兒唄。”
“你幹嘛呢,這是在我家,我爹孃還在呢,你知不知羞。”
沈棠偏過頭去躲他的唇,耳根己經紅了一片。
“咱們就睡個午覺,我怎的就不知羞了,難不成還能我躺著,讓我娘子在旁邊坐著嗎?那才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