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聽他這麼說,知道周大叔是真心實意地想去幫忙,便也不再跟他推辭。
反正要是掙了錢,回頭給周家多分些紅利,比在工錢上較勁要實在得多。
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行,那明日大叔也一道去,咱們兩邊都爭取賣個好價錢,不管哪頭開張了,晚上回來都好好慶賀一番。”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明日兵分兩路:沈棠帶著周嬸子、彩花和周大叔,在鎮上擺攤賣頭花首飾和窗花。
陸衍則帶著周大牛,駕著租來的騾車,把收來的獵物和山貨拉到縣城去探探行情,開啟銷路。
這個尋常的冬日夜晚,兩家人圍坐在油燈下,各自盤算著明日出攤要帶的傢什和貨品,心裡都揣著一團熱乎乎的火苗。
第二日一早,天色還沒亮,沈棠就己經從睡夢中清醒了。
窗外的天色還是墨藍色的,外面冷風呼嘯,偶爾傳來一兩聲遠處的雞鳴。
昨夜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著,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全都是今日擺攤的情形。
不知道東西能不能賣得出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願意停下來看看,或者說如果來買的人太多了,她和嬸子們能忙得過來嗎?
會不會一時慌亂收錯了錢,或是找錯了零?這些念頭像是灶膛裡的火星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上竄,按都按不住。
她在炕上翻來覆去,一首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就連昨夜陸衍興致勃勃地想要跟她做點夫妻之間親密的事情,都被她不耐地扒拉開了。
雖說昨晚上睡得晚,可因為過度的興奮,沈棠今日一大早醒過來之後,頭腦還是異常的清醒。
她側過頭去看了看身旁陸衍熟睡的側臉,想了想,還是沒有叫醒他。
畢竟今天他還要去縣城,來回奔波也不輕快,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想到這裡,沈棠輕手輕腳地從炕上爬起來,披上外衣,趿拉著鞋去了灶房。
她開啟灶房的櫥櫃看了看,今日是頭一回出門做買賣,討個好彩頭比什麼都重要。
她們這邊有個老說法,頭一天出攤做生意,早飯一定要吃麵條。
麵條又長又順溜,寓意著生意順順當當、長長久久。
再來一碗圓圓滿滿的荷包蛋,那便是錦上添花了。
她把袖子往上一擼,從面袋子裡舀出兩碗白麵倒進大陶盆裡,又往裡頭磕了兩個雞蛋,撒了一小撮鹽,一手緩緩往面裡淋溫水,一手不停地攪動著麵粉。
她的手指在麵粉之間熟練地揉搓著,鬆散的面絮漸漸聚攏成了一個光滑柔軟的麵糰,在晨光裡泛著淡黃色的光澤。
她把麵糰擱在盆裡,蓋上溼布醒著,又轉身去灶前生火。
火升起來後,她從房樑上取下一小塊臘肉,又從酸菜罈子裡撈出一小碗酸菜,全部切成細絲,做個麵條滷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