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家院門口，牛車剛停穩，沈棠便跳下車板，一邊招呼周大叔和周嬸子進屋暖和暖和，一邊往院裡走。
羅氏聽見動靜，從灶房裡迎了出來，看見閨女和老頭子帶著周家幾口人一道回來了，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
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外頭冷，快進屋，灶上還有熱水，我給你們沏茶”。
沈棠拉著羅氏的手，開門見山地問道：“娘，嫂子在不在？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羅氏朝林氏那屋努了努嘴：“在屋裡午睡呢，這幾日她身子重，總是犯困，剛躺下沒多大會兒。”
沈棠點了點頭，說正好，咱們去嫂子那屋說話。
羅氏看看沈青山，沈青山朝她微微點了點頭，沈正更是一臉藏不住的興奮，跟在她們後頭就往林氏那屋走。
沈青山則留在堂屋裡，陪著周大叔和周嬸子他們說話喝茶。
推開林氏的房門，屋裡暖烘烘的，林氏正側躺在炕上，身上蓋著條厚實的碎花棉被。
沈棠輕手輕腳地走到炕邊，在林氏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柔聲喚道：“嫂子，醒醒。”
林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沈棠回來了，立馬扶著肚子坐了起來。
她抓住沈棠的手，急急地問道：“小妹，今日怎麼樣？東西賣得出去不？”
沈正站在門口，早就憋不住了，沒等沈棠開口便搶著嚷了出來：“全賣空了！你沒看見，那攤子跟前人烏泱烏泱的，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後來來了個貨郎，把剩下的貨一口氣全包了！”
沈棠嘴角那抹笑意也終於藏不住了，她把腰間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解下來，擱在林氏的炕沿上掂了掂，裡頭的銅錢串子嘩啦啦一陣清脆的響聲。
羅氏和林氏看著這鼓鼓囊囊的錢袋子，眼睛都首了。
林氏扶著肚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裡喃喃道：“我的老天，這麼多。”
羅氏更是激動得兩隻手都在微微發抖，聲音都有些發顫：“棠棠，這、這都是你今日掙的？”
沈棠笑著點了點頭，把今日的情形簡單地跟她們說了一遍。
本來到午時還剩一小半，結果來了個貨郎，看她東西做工好、價錢公道，二話沒說就把剩下的全包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布包裡又抽出一吊用麻繩穿得整整齊齊的銅錢，擱在羅氏手裡。
“對了，娘，這是一百文，上回說好的，一把梳子給您兩文錢的利錢，那五十把梳子全都賣掉了，這是您的。”
羅氏低頭看著手裡那吊沉甸甸的銅錢，手指在銅錢上輕輕摩挲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種地、餵雞、洗衣、做飯，樣樣都幹過，可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掙到錢。
那吊銅錢在她掌心裡沉甸甸地躺著，像是把她這大半輩子的付出都給掂出了分量。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娘……娘也能掙錢了？”
沈棠笑著點了點頭，又從旁邊拿過那個裝了梳子和絡子材料的布袋：“梳子您繼續做，這裡頭是今日剛從雜貨鋪拿回來的梳子，加上打絡子用的絲線和珠子，娘，您下午就做，能做多少算多少，明日一早讓爹給我送去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