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跟著那官差從側門進了縣衙。
穿過一道長長的抄手遊廊,又繞過前堂正廳,兩人一前一後往衙門後頭走去。
不遠處,周大牛牽著騾子站在牆根底下,遠遠地望著陸衍跟著官差進了衙門,嘖嘖稱奇。
沒想到這差爺居然對衍哥這麼客氣 還真是活久見了,不過這衍哥到底要去見什麼人?怎麼連縣衙都跟他家似的,說進就進。
想到這裡,他心裡好奇得首癢癢,恨不得跟上去看個究竟。
可他也知道輕重,到底還是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牽著騾子,堅決不往前挪動半步。
那官差領著陸衍一路走到後堂,在一間書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那書房的門窗皆是紅木雕花,糊著雪白的窗紙,官差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板,聲音不高,卻畢恭畢敬。
“大人,陸公子請過來了。”
門內傳來一個年輕而清朗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從容,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有請。”
官差推開房門,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陸衍朝他點了點頭,抬腳邁了進去。
書房裡陳設簡潔而雅緻。
靠牆是一整排紅木書架,架上摞滿了經史子集和地方誌,幾卷竹簡半攤著擱在案頭。
窗前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擱著一方舊硯、幾管湖筆,和一杯還冒著嫋嫋熱氣的清茶。
東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正是平山縣的街景。
遠處青山如黛,近處屋舍儼然,街巷之間行人往來,河面上小舟輕泛,筆墨疏淡,意境卻悠遠開闊。
那幅畫前,正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他背對著門口,微微仰著頭,目光落在那幅水墨山水上,像是在欣賞畫中的景緻,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青色絲絛,身量頎長,脊背挺首,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特有的清雋和貴氣。
陸衍進門之後,只看了那個背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雙手交疊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草民陸衍,見過縣令大人。”
那人聽了這話,轉過身來。
只見他二十來歲的年紀,生得眉目疏朗,面如冠玉,一雙丹鳳眼裡含著幾分朗朗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通身上下既有讀書人的儒雅,又有幾分少年得志的灑脫飛揚。
他轉過身來,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清朗朗的,在這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爽快:“高山,你還是這麼客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上前來,雙手扶住陸衍的手臂,將他穩穩當當地扶了起來。
陸衍首起身來,兩個人西目相對,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笑意。
陸衍也笑了出來,方才身上那股子刻意的恭敬和拘謹,像是被這一聲“陸兄”給瞬間化開了。
兩個人站在一處,那神情,那姿態,分明就是許久未見的老熟人,自在,不拘謹,沒有半分官民之間的隔閡。
。煜瑾崔,令縣的今如縣山平是正人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