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眉頭一皺,沈棠在他身側聽了個大概,也跟著急起來,伸手握了握陸衍的手指。
陸衍頓了頓,對那衙役道:“可否帶我們一同回縣衙?我去看看。”
那衙役稍一猶豫,想到陸衍是自家大人的貴客,大人定不會怪罪,便連忙點頭:“公子和夫人隨我來,咱這就回去。”
陸衍點頭,轉身把沈棠扶上騾車,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偏頭看向沈棠,沈棠說:“走吧。去看看怎麼回事,省的你也跟著提心吊膽。”
陸衍握了握她的手,沒再多言,只催了催騾子,跟著那衙役穿過兩條小巷,首往縣衙後門去了。
騾車沒多大一會兒便到了縣衙後門。
沈棠遠遠望見那兩扇朱漆銅環的沉重大門,心口便止不住地發緊。
到底頭一回進這種地方,又趕上這樣的事,她扶著車轅的手指都微微泛了涼。
陸衍看出她的緊張,伸手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低聲道:“別害怕,日後咱們跟這兒少不得要常走動,你總得習慣,衙門再大,說到底也是人住的地方。”
沈棠點點頭,深吸了兩口氣,反手把陸衍握緊了些。
兩人把騾車趕到後門,那衙役說:“陸公子,您稍等,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陸衍頷首,衙役小跑著進去了,沒一會兒,那衙役又急急跑出來。
“大人請您進去。”
陸衍把韁繩交給他,扶沈棠下了車,兩人匆匆穿過角門,往後院去。
早有伶俐的小廝迎出來,躬身領著他們往後宅走。
陸衍從前過來,每次都是去崔瑾煜的書房說話,這還是頭一回踏進女眷居住的後堂。
一路迴廊曲折,來往的丫鬟婆子皆神情肅穆,低著頭匆匆來去,連腳步都恨不得壓到最低。
廊下掛著的紅綢還沒摘下,院子裡卻全無過節的喜氣,反倒被一種壓抑的焦灼籠著。
沈棠也無暇去看這縣衙後院的景緻,只攥著陸衍的手,緊跟著往前走。
穿過一道垂花門,是一座方正的院落。
還沒走近正房,遠遠便聽見裡頭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隱隱約約的痛呼聲。
沈棠心下一緊,不由得又往陸衍身側靠了靠,陸衍牽著她跨進庭院,便看見崔瑾煜正站在院中的青石地上,來來回回地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又放到嘴邊呵幾下,再放下。
那身月白錦袍的下襬己經被他踩得起了褶,髮髻也鬆散了幾分,幾縷頭髮凌亂地垂在額前,全沒了平日裡清雋疏朗的模樣。
陸衍快走兩步上前,沉聲問:“子恆,裡面怎麼樣了?”
崔瑾煜聽見他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陸衍的胳膊。
他眼眶通紅,嗓音都是沙的:“陸衍,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