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 年秋，冀中平原的玉米地剛收完，新一旅的隊伍就踩著田埂，一路南下開到了石家莊外圍。
說是外圍，離城還有足足十里地，就能看見國軍修的密密麻麻的工事。
最外頭一道寬三丈、深兩丈的外市溝，溝沿上插滿了鹿砦和尖木樁。
溝後面每隔一百米就是一座碉堡，磚石砌的，半人多厚，黑森森的槍眼對著外面。
再往裡還有內市溝、鐵絲網、地雷區，一層套一層，跟鐵桶似的。
隊伍剛停下，張大彪就湊到李雲龍跟前，咋舌不己：
“乖乖，這石家莊的鬼子…… 哦不對，國軍是真能修啊。一層一層的，跟套娃似的。”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放下手啐了口唾沫：
“修得越花哨，越說明他們心虛。真能打，還用得著縮在烏龜殼裡？”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也清楚，這仗不好打。
石家莊是華北的交通樞紐，日軍經營了十幾年，國軍接過來又修了兩年，號稱 “工事堅固，可守三年”。
清風店戰役剛打完，守軍雖然只剩一個師加地方保安團，可架不住工事硬。
前面兄弟部隊己經攻了三天，在外市溝跟前卡著，傷亡不小，愣是沒突進去。
正說著，旁邊走過來幾個友軍的幹部，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褲腿上全是泥。
領頭的是西旅的張旅長，看見李雲龍就苦笑：
“老李，你們可來了。這鬼地方，太難啃了。我們衝了三次，每次都被碉堡火力壓在溝邊上，根本抬不起頭。”
李雲龍遞過去一根菸，笑著問：
“咋，碉堡太多？”
“太多了！” 張旅長點上煙，猛吸一口，“百米一座，交叉火力，你打這座，旁邊三座都能掃你。迫擊炮炸上去沒用，磚石太厚，炸個坑轉頭又修好了。爆破組上不去，開闊地太寬，沒等跑到溝邊就中彈了。”
趙剛在旁邊聽得眉頭微皺。
比預想的還要難啃。
李雲龍卻沒說話，又舉起望遠鏡，沿著外市溝慢慢掃了一遍，嘴角反而勾了起來。
張旅長一看他這表情，愣了：
“老李，你笑啥？這還笑得出來？”
“笑你們死腦筋。”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非得從正面硬衝？不會挖溝往前摸？不會用傢伙事挨個點名？”
“啥傢伙事？” 張旅長眼睛一亮，“就是你們在正太線用的那專炸碉堡的神器？”
“神器談不上，對付烏龜殼正好使。” 李雲龍賣了個關子，沒細說。
他心裡己經有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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