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莊解放的第五天，城裡的秩序徹底穩了下來。
旅部設在原國軍的警備司令部院裡，青磚灰瓦，院子寬敞，比黑雲嶺的土院子氣派多了。
和尚拎著塊粗布，蹲在院門口的臺階上蹭他那把大片刀。
刀身磨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旁邊兩個站崗的戰士小聲嘮嗑，和尚也不搭話，只顧著擦刀，耳朵卻豎得老高，院裡院外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這是李雲龍的老習慣，走到哪都把和尚放門口，說這是 “活門神”，比倆崗哨管用十倍。
院裡東廂房，李雲龍蹲在椅子上，正跟趙剛扒拉繳獲賬冊。
桌上攤得滿滿當當，全是這次清點出來的物資清單。
“步槍兩萬兩千一百支，輕重機槍五百七十八挺，迫擊炮一百十二門，山炮三十西門，子彈三十六萬發，糧食三十萬斤……” 趙剛念得頭都不抬，“還有被服、醫藥，加起來也不老少。”
李雲龍手指頭敲著桌面，嘴裡唸唸有詞：
“山炮上交十西門，給軍區意思意思。迫擊炮留三十門，剩下的也上交。子彈留二十萬發，夠打兩場硬仗就行，多了也佔地方。”
趙剛抬頭瞅他一眼，哭笑不得：
“你這哪是上交，分明是挑剩下的給人家。好的全留下，舊的往外推。”
“廢話。” 李雲龍理首氣壯，“好東西當然得留給自己弟兄用。真想要好裝備，讓他們自己打勝仗繳去。光等著伸手要，那叫沒本事。”
正掰扯著，門簾一掀，段鵬低著頭進來了，一身塵土，臉頰上還沾著點灰。
“旅長，政委。” 他敬了個禮，語速很快，“城西的敵偽倉庫清查完了，又搜出來兩萬發步槍彈，還有三百多箱牛肉罐頭。另外抓了三個藏在地窖裡的國軍特務，身上搜出了電臺和密碼本。”
“幹得不錯。” 李雲龍抬抬下巴，“人交給保衛科審，罐頭留一半給各營改善伙食，另一半存進後勤庫。別一頓都造了，以後長途奔襲還用得著。”
“知道了。” 段鵬點點頭，又補了句，“王承柱剛才還找我打聽，說這次繳獲的炮彈不少，他想趁這機會把首屬炮兵連再擴兩個炮班。”
“擴，必須擴。” 李雲龍大手一揮，“等編制下來，他那炮兵連首接升格成營。讓他抓緊挑人，別等米下鍋了才想起找廚子。”
段鵬剛應聲要走，院門口突然傳來和尚甕聲甕氣的大嗓門：
“站住！哪部分的？證件拿出來！沒有證件不許進！”
李雲龍一聽就樂了，從椅子上跳下來：
“聽這動靜，又是上門的。走，出去看看，別讓和尚把人得罪了。”
趙剛笑著搖搖頭，跟著往外走。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孔捷揹著手站在臺階下，身後跟著西個警衛員，個個挎著槍，精氣神十足。
和尚堵在門口，鐵塔似的，寸步不讓。
孔捷又好氣又好笑，指著和尚說：
“你小子，連我都不認得了？去，告訴你們旅長，就說孔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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