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端著個粗瓷碗，站起來看著底下的老弟兄們。
張大彪、沈泉、孫大雷、王承柱、孫連勝、虎子、和尚、王喜奎、趙栓柱、劉二娃……
一張張臉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跟著他從晉西北一路打過來，槍林彈雨裡闖了多少回，有的身上還帶著鬼子的彈片，有的腿上留著國軍的槍傷。
他心裡頭熱乎乎的，端著碗說：
“弟兄們，今天這酒，不是我李雲龍一個人的酒。
特級戰鬥英雄？
那都是虛名頭。
沒有你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沒有那麼多犧牲的弟兄拿命填，我李雲龍啥也不是。
這榮譽，是獨立師全體的，是所有倒在路上的老戰友的。
我去北京，替你們去看天安門，替你們去見毛主席，更替那些沒等到今天的老弟兄們。
好好看看這新中國，到底是什麼樣。”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點：“等開國大典一過，新中國就算正式立住了。
以後咱們不用天天鑽山溝、打游擊了，要搞建設，要讓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但咱們的槍不能松，本事不能丟。
南邊還有敵人，臺灣還沒解放，以後還有的是仗打。
咱們獨立師，永遠是攻堅的王牌，不能給這身軍裝丟臉。”
“是！”
所有人都站起來，端著碗，聲音震天響。
碗碰在一起，叮噹作響。大家臉上都帶著笑，眼裡卻亮得很。
酒喝到一半，氣氛慢慢沉了下來。
張大彪抹了把臉，粗聲粗氣地說：“要是以前新一團的那些老弟兄還在就好了，好多人都沒等到今天。”
這話一齣，眾人都沉默了。
李雲龍端著酒碗，往地上輕輕灑了一點。
酒液滲進泥土裡，悄無聲息。
“都記著呢。”他輕聲說，“一個都沒忘。”
月光落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沒人說話，可大家心裡都想著那些熟悉的臉。
犧牲的鄉親，野狼峪拼刺刀的弟兄，平型關倒下的戰士，新保安、上海巷戰裡沒走出來的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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