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曦刺破夜幕,灑在龍華鎮的石板路上。
鄉公所的院子裡,一片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地上的血跡己經發黑,董和與周虎的屍體早己被弟兄們拖出去處理了。
石頭帶著幾個弟兄,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把鄉公所有點值錢的東西全都搬到了院子裡,堆得像小山似的。
夜三炮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抿著。
一夜激戰,又身中西槍,換旁人早就躺床上哼哼了,可他跟沒事人似的,除了衣服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漬,臉色甚至比昨晚還紅潤些。
金鐘罩大成的恢復力,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石頭清點完最後一箱東西,抹了把汗,快步走到夜三炮面前,臉上滿是喜色:“大哥,清點完了!”
“鄉公所庫房裡,現大洋一共八千六百塊,糧食有三十多石,還有布匹、藥材、菸酒茶糖一大堆,粗略估摸著,也得值個兩三千塊。還有董和那老小子的私產,在後院密室裡搜出來的,金條二十根,銀元寶五十個,還有不少珠寶首飾,加起來也得有萬八千的。周虎身上也搜出來幾百塊大洋,還有他那把左輪手槍,也挺新的。”
石頭越說越興奮,眼睛都亮了。
好傢伙,這一趟下來,光是現大洋就快兩萬了,還有那麼多糧食布匹,這下發大財了!
夜三炮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這點?”
石頭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啊?這還少啊?大哥,這可是快兩萬大洋了!咱們幫裡一千多號人,省著點花,夠吃大半年的了!”
夜三炮嗤笑一聲,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董和在龍華鄉當了五六年巡官,就攢這麼點?你信嗎?”
“他表弟周虎在鎮上收保護費、放高利貸,那可是出了名的狠,就幾百塊大洋?鬼才信。”
“這倆貨,肯定還有藏的錢沒搜出來。”
石頭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倆狗東西,壞得流油,肯定把錢藏別的地方了!大哥,我帶人再去搜!挖地三尺也給它找出來!”
夜三炮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抹玩味:“不用了。董和死了,周虎也死了,他們藏的錢,未必在鄉公所。”
“龍華鄉還有個鎮長呢,姓王對吧?”
石頭連忙點頭:“對!王鎮長!王厚德!那老小子比董和還不是東西,表面上斯斯文文的,一肚子壞水,跟董和甥舅倆穿一條褲子,沒少跟著撈好處!咱們昨晚打鄉公所,動靜那麼大,這老小子不可能不知道。”
夜三炮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壞意:“走,去看看這位王鎮長。”
“他跟董和蛇鼠一窩,董和撈的錢,指不定有多少在他那兒呢。”
“再說了,咱們接管龍華鄉,總得跟當地的父母官打個招呼不是?”
石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我去叫人!”
半個時辰後。
鎮長家的大門外,夜三炮帶著幾十個弟兄,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幾十個弟兄,人人腰間別著駁殼槍,黑衣黑褲,步伐整齊,那股子鐵血煞氣,隔著半條街都能感覺到。
街上的百姓遠遠看見,紛紛躲得遠遠的,關窗的關窗,關門的關門,連大氣都不敢喘。
昨晚的槍聲,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打了大半夜,又是槍又是喊殺的,嚇得他們縮在家裡不敢出來。天一亮就聽說了,炸天幫的夜幫主,帶人端了鄉公所,斬了董巡官和周虎,一夜之間佔了龍華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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