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羨重新坐上來時乘坐的小船,心境卻不復來時的悠閒,緊趕慢趕地回府。
天己擦黑,兩個燈籠靜靜懸掛在門匾旁,照亮了府門前的一大片空地。
豐隆在門後焦急地來回踱步,聽到動靜,猛地轉身,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驚喜地喚道:“阿羨!”
阿羨抬頭:“豐隆?你怎麼在這裡?”
豐隆幾個大步跑到身前:“我回府時找不到你人,海棠她們說你出去了。太陽落山了還不見你回來,我有些擔心。”
阿羨唇瓣微彎,抬手想撫平他還沒放鬆下來的眉頭,豐隆一把捉住她的手,語氣又驚又憐:“你受傷了?!”
豐隆仔細檢查握在手中的手掌。血己經止住,但指頭是紅腫的,掌心那道縱深血痕染著斑斑血跡,落在那瑩白細膩的肌膚上宛若一件絕世白瓷被人生生砍出一道裂縫,刺得人心中一痛。
阿羨張口:“我…”
豐隆眉頭緊蹙,一言不發地抱起阿羨,快步走回寢屋。
“海棠,打溫水!綠萼,拿流光飛舞丸來!”
豐隆一連串地吩咐守在門口的海棠綠萼,頭也不回地邁過門檻,將阿羨輕柔地放在床上。
他伸手就要解阿羨的衣裙,檢查身上其他地方,阿羨連忙拉住他:“我只有手受了點傷,其他地方一點事都沒有,真的!”
此時海棠和綠萼也回來了,一個將手帕浸在溫水中擰乾拿起,一個捧著裝著流光飛舞丸的小瓷瓶站在一旁。
豐隆接過手帕,手上動作極輕,一點點地擦拭掉那些乾涸的血跡。
海棠和綠萼這才看到那傷口,低聲驚呼道:“王姬,你受傷了!”海棠一臉氣憤,好似立刻就要把那人抓起來打一頓,綠萼沒那麼衝動,但眼裡也是擔憂和不忿。
“沒人傷害我,這傷口是我自己弄的。”
豐隆擦乾淨血跡,從玉瓷瓶裡倒出一顆流光飛舞丸捏碎。做完這一切,抬頭靜靜看著阿羨。
對上豐隆的眼神,阿羨莫名心虛起來,怯怯道:“那個,不是說這附近有個叫旱魃的妖怪嗎,我今日外出時經過那地方,一時好奇,去瞧了瞧。沒有什麼妖怪,不過乾旱得厲害倒是真的。這傷痕是我為了結陣緩解乾涸自己割破的,畢竟神族血液靈力充沛嘛。”
赤水之北的那塊旱地?
豐隆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我們阿羨這族長夫人當得可真是稱職。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記得叫上我,別再隨意弄傷自己了。”
阿羨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啦!”她扭頭轉向海棠和綠萼,“對了,明日我打算去一趟小月頂,我前幾日給姐姐繡的屏風記得帶上。”
阿羨興沖沖地說完,豐隆、海棠、綠萼卻都不接話,屋內靜悄悄的。
阿羨狐疑地望了望,眼神在他們面上梭視一圈:“怎麼了?我這點小傷不妨礙出門的。”
海棠和綠萼表情怪異地對視了一眼,緘默著垂下頭。
豐隆嘆了口氣,朝她們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是。”海棠和綠萼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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