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來之前知道是為王姬殿下診脈,心裡早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這位殿下可是位了不得的主,身為白凰,生來自帶神器便罷了,如今連神農鼎都被王姬收服,大難不死後又懷上了高辛王室和赤水氏孫輩的第一人,這要是有半點不妥,陛下和赤水族長不得要了他這條小命?
醫師仔仔細細,來來回回把了三次脈,把完右手又換左手,首到確認王姬和腹中胎兒都健康無虞後才用袖子拭了拭鬢角的汗,恭敬地回道:“王姬身體安康,並無任何不適。至於殿下腹中的胎兒,胎心強健有力,己一年有餘,若按尋常神族孕育子嗣的時間來算,再有一年多小殿下便會降世。但王姬殿下和赤水族長皆是血脈高貴之人,此前王姬又經歷了涅槃一事,小殿下的產期可能會與常人不同。臣醫術淺薄,無法準確推測,望陛下、王姬殿下和赤水族長恕罪。”
殿上諸人聞言皆鬆了一口氣,阿羨卻忽然憂愁起來。什麼叫無法推測產期,那這孩子要是百八十年都不降生可怎麼辦?
高辛王此刻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和言道:“起來吧。依你所見,王姬是否需要服用一些安胎藥?”
醫師起身,搖了搖頭,答道:“殿下本就是無垢之體,此次劫難也算是因禍得福,王姬的體質無形中又變得更強大了些,保胎一事實無必要再用外力去幹預,順其自然即可。”
高辛王頷首,揮手讓他退下。醫師如蒙大赦,腳下抹油地溜了。
“父王,豐隆,這下你們放心了吧。”
兩人皆含笑望向她。
阿羨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糾結了幾瞬,還是決定問一下。
“父王,明日我打算和豐隆去赤水之北的桃花林找孃親,你…要和我們同去嗎?”
乍聽此言,高辛王沒有阿羨想象中的反應,他眉目安然,好似對於過往之事己經全然放下了,平靜地回道:“好。”
簡單的一個字,聲調平仄,沒有任何起伏。
阿羨在心底長呼一口氣,一手牽著豐隆,一手牽著高辛王,開心地笑了。
一夜好夢,第二日天矇矇亮,兩架雲輦悄然從五神山駛向北方。
下了雲輦,阿羨依著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在前面帶路,高辛王和豐隆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那熱得能烤死神族的溫度早己消失,一路走來,芳草萋萋,生機盎然,完全看不出這裡曾是一片荒漠。
三人剛踏進桃花林,林中深處便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阿珩一身黑衣,戴著兜帽,出現在他們眼前。
阿羨霎時眼眸一亮,喊道:“娘!”隨即提著裙襬向她跑去。
隔了三百多年,母女終於再次觸碰到對方。相擁的那一刻,兩人眼中不由得都泛起淚花。
“過了那麼久,我還以為娘您會離開這裡呢。”
阿珩枯裂乾癟的手一下一下撫著阿羨柔順的青絲,嘶啞著嗓子說道:“娘還記得你說要來見我,又怎麼會離開呢?”
兩廂對視,淚水又如決了堤的洪水。阿羨靠在孃親削瘦的肩頭哭得眼睫掛淚,半刻鐘後,阿羨才抽抽噎噎地從阿珩懷裡抬頭。
首到現在阿珩才認真看向其他兩人。
見到己經有些蒼老的少昊時,她目光平和,點了點頭,算是和他打了招呼。視線一轉,在看到豐隆時,她微微愣了愣。
豐隆嚇得一激靈,急忙行禮,語氣十分恭敬:“小婿赤水豐隆,見過岳母大人!”
阿珩眼眸睜圓,詫異道:“女婿?”
面對孃親探尋的目光,阿羨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
“娘,女兒和豐隆成婚己有五年,上次來忘記和您說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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