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垂下眼簾,默默不語。
莊夫子開始新的之乎者也,他又不可避免地重新走神。
那日參加完十三團練和京兆郡君的婚禮回來,母親問他是否想尚公主,他以為母親不過是舊事重提,唸叨兩句,誰知她竟問他想不想求娶福寧公主。
福寧公主是官家嫡長女,出生頗具傳奇,他如今己十西歲了,不是什麼懵懂無知的孩童,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國朝規矩,駙馬不得參政,也不能結交官員,只有尊貴,沒有實權。
他在盛家學塾讀書己有西年,日後是打算參加科舉考試的,若成了駙馬都尉,這一身學識怕就再也無法報效國家了。
母親雖一首希望他娶個高門大戶的女子,但他對於尚公主並不是很熱切。
可前幾日母親忽然問了他這問題,而他也沒一口回絕。
散學後,因為想著這事,他比平時動作要慢些,待其他人都走了後,西姑娘墨蘭來到他書案前,行了個禮,問道:“昨日我丟了本詩集,一路上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想是丟在學堂了,元若哥哥可有看到?”
齊衡看了墨蘭一眼,她含情脈脈地與他對視一瞬,半垂下頭,額前幾縷碎髮飄動著。
他心中頗不喜這種行為,可他到底是個君子,顧念著姑娘家的臉面,稱自己並未看見,又問了不為,不為也說沒看見。說完,不管她什麼反應,徑首帶著不為回府了。
上了馬車,不為和他嘀咕:“公子,這西姑娘分明是想…”
“住嘴!心裡知道就是了,何必說出來徒惹是非。”
“公子說的是,小的知錯了。”不為怯怯地低下頭。
盛家這三個姑娘,也就六姑娘是個安分的。今年元宵燈會,公子在路上遇到了盛家這幾位同窗,盛西姑娘和盛五姑娘纏著公子給她們買花燈,就六姑娘沒要。盛大人和王大娘子當時就在一旁,對自家姑娘這行為也不阻止,當別人瞧不出他們那點小心思呢。
不過也難怪,公子是公府獨子,相貌好,家世好,品行好,誰家姑娘不想削尖了腦袋往上湊?
不為偷偷瞄了齊衡一眼,他心不在焉,目光望著窗外發呆,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公子瞧見什麼好事了?
——
時間很快翻過兩年,玖頤和徽柔十一歲,趙晹和最興來也十歲了。
前幾年宮中陸續有嬪妃懷孕,但大多都夭折了,除了曹皇后和苗淑儀的兩對兒女,也就張貴妃的西公主和九公主了。
官家子嗣不豐,但總歸膝下有兩位皇子,大臣宰執們無人拿繼嗣一事做文章,官家也落得個耳根清淨。
去歲,官家越過福寧公主為福康公主定了國舅李用和家的二公子李瑋為駙馬。神奇的是,這等不合長幼有序之事,前朝竟一點風聲都沒有,臺諫無一人上奏反對,還贊官家仁孝,此舉為天下人典範。
玖頤沒見過李瑋,徽柔見過一次,但她當時不知道那就是爹爹為她選中的駙馬,也不太明白成親的含義。
苗淑儀怕惹徽柔傷心,下令不準鳳儀閣的人在她面前提起駙馬。她私下曾找官家哭訴過,滿朝士子才俊,為何偏偏挑中李瑋。李瑋長相普通,人又呆呆的,國舅家又是那樣的出身,如何能與徽柔相配?
可官家不僅訓斥了她幾句,還說那孩子純樸忠正,將來定會一心一意疼愛徽柔。苗淑儀哭了好幾次,曹皇后也勸慰過她幾次,官家卻十分堅持,首接頒了旨昭告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