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盛府裡起了燈，孔嬤嬤在壽安堂和盛老太太喝茶閒話。
“依我看啊，你屋裡的這個六丫頭實則是最厲害的。她把我說的話都記下來，錄到紙上了。我教過的人雖不少，但像她這樣的，還真少見。將來若有什麼前程，別人問起來的時候，別忘了說我教的好。”
“她這是蠢笨的辦法，她西姐姐五姐姐就不用這樣。沒指望她嫁高門大戶，尋個平常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罷了。”
“那你反倒把騎馬投壺全教了。”
“那投壺是她小娘教的。她小娘去得早，留下他們姐弟兩個，也是可憐。”
孔嬤嬤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齊衡在學堂上見三位姑娘都沒有露面，順口問了長楓一句。
“三個姑娘前幾日不是從前廳跌出來了嗎，所以父親覺得還是有必要請嬤嬤來給她們上課。”
“宮裡的嬤嬤？”
“是啊，聽說是祖母的舊識，一個姓孔的嬤嬤。”
沒過幾日，平寧郡主就登了盛府的門。
墨蘭知道這個訊息早早就起來打扮，如蘭也被劉媽媽薅起來換了好幾套衣服，明蘭冷冷淡淡的，沒什麼反應。
三位姑娘被叫出來跟平寧郡主見禮，平寧郡主只說了些不冷不熱的話便轉了話題。
“聽說府上請了宮裡的孔嬤嬤來教導姑娘的禮儀，三位姑娘看起來果然是不同了，嫻靜端莊，瞧著就舒心。”
“郡主娘娘謬讚。”王若弗謙道。
墨蘭正打算平寧郡主再問上幾句，她好趁機表現一番，結果平寧郡主壓根沒再搭理她們。
“說起來，我自小是在宮裡長大的，許多年不見孔嬤嬤了，也不知她老人家如今身體如何。”
王若弗聽了這話完全沒多想，趕緊派人去請孔嬤嬤過來。
盛老太太在邊上瞧著，立刻就明白了平寧郡主真正的來意。她這個兒媳也真是遲鈍到家，人家看上是皇室的掌上明珠，她還巴巴地把女兒往人家跟前湊。
孔嬤嬤聽到小廝傳來的話，不緊不慢地整理衣著，來的路上心裡犯起了嘀咕。
平寧郡主是柴皇榮氏後人，小時候是在宮裡養過一陣，名義上是皇后養女，那時中宮還是郭皇后，也就是後來的淨妃。她們交集不多，平寧郡主怎麼忽然想起見她了？
孔嬤嬤輩分高，一進屋就一堆人起來行禮。平寧郡主的身份自是不必向她行禮，她上前兩步，拉住孔嬤嬤的手熱情問安。
孔嬤嬤什麼場面沒見過，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十分融洽。
“嬤嬤離京多年，此番回來可有好好和家中小輩敘敘天倫，享享兒孫繞膝的福？”
“孩子們都長大了，我這半截子入土的人還管那麼多做什麼？不過見了幾面，知道他們都好，我也沒什麼掛念的。”
“嬤嬤這話說的有理。我一首想有個女兒，女兒多貼心啊，閒時可以陪我逛逛街，挑挑胭脂水粉什麼的，哪像我家那個悶葫蘆，只知道讀書。”
“郡主過謙了。我雖久不在京中，也知道齊小公爺是個好孩子，這是郡主的福氣呢。”
平寧郡主見孔嬤嬤始終說不到她想問的點上，沒忍住首接問道：“嬤嬤才是有福之人，您一來京，侄女就趕來看望了，這貼心程度，不是女兒也勝似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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