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們說,我做這一行是白家的恥辱,嫌我玷汙了白家的名聲嗎?”白朮挑眉反問,“我不從良,你們連家門都不讓我進,現在這是鬧哪出啊?”
白老太太避開白朮的目光,偷偷給王香蘭遞了個眼色。王香蘭心裡暗罵一句,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白朮啊,家裡是真的沒錢了。你看這破房子,西處漏風,還有你弟弟下學期的學費……你看這事……”
“我不會回去的。”白朮語氣平淡,王香蘭那點拙劣的演技,還比不上老太太,她實在懶得看。
白老太太一聽,氣得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咚”的一聲響:“回不回去,由不得你!白家養你這麼多年,現在也該你回報家裡了!”
“養我?”白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變冷,“家裡沒敗落的時候,你們倆掙過一分錢嗎?一個個就知道吃白飯!自從家裡敗了,一首是我在養著你們這群廢物!
一個個不事生產,只知道貪圖享受,說你們是廢物都算輕的!後來,你們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裳,甚至是家裡的洗腳丫頭,都是我賣了自己換來的!
天天把白家的名聲掛在嘴邊,你們倒是說說,你們誰姓白?逼著白家的小姐出去賣身賺錢,養你們兩個外姓人,還好意思說養我?你們哪來的臉!”
白老太太和王香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抖得跟被電打了似的,哆哆嗦嗦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是真的被戳中了痛處——白家興盛的時候,給了她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她們一首以白家為榮,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後來白家敗了,可在她們心裡,落魄的貴族也是貴族。當初逼著白朮去賣身,她們心裡不是不慌,怕白家的列祖列宗怪罪,可她們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這都是為了白霖,為了白家這最後一條根,白霖的未來就是白家的未來,誰來都不能說她們錯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老太太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厲聲呵斥:“夠了!你這個下賤東西,誰允許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白朮冷笑一聲,反問:“我下賤?那花著下賤人賣身錢過日子的你們,又是什麼東西?”
“住口!”就在這時,放學的白霖回來了,一進門就聽見白朮那句刺耳的話,當即怒喝出聲,還不忘回身把木門緊緊關上,生怕被外人聽見。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是你自甘下賤去了那種地方,還敢抱怨祖母和母親,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你是想逼死我們嗎!”
“喲,這不是我那個上著貴族學校的弟弟嗎?”白朮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戲謔,“不愧是頂尖學校出來的,說出來的話都文縐縐的,真是義正言辭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的學費是自己賺來的呢。”
白霖頓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得手足無措。愣了片刻,他又梗著脖子大聲道:
“我可以退學!我不上了!我出去賺錢,到時候也讓你知道知道,人是可以乾乾淨淨賺錢的!”
白老太太聞言,當即厲聲大喝:“白霖!閉嘴!”白霖是他們全家最後的希望,要是他退了學,還怎麼重振白家?
況且白霖是什麼性子,白老太太心裡門兒清——他出去賺錢?能賺什麼錢?難不成去碼頭上扛大包?那點錢夠幹什麼的?這麼大的人了,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她又把目光轉向白朮,語氣看似緩和,實則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誰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就算從良了,你又能做什麼?怕是用不了兩天,就得餓死街頭。現在乖乖回去,我答應你,不管什麼時候,家裡永遠有你的位置,你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王香蘭和白霖臉上滿是不贊同,卻沒敢出言反駁,那神情分明是在說“真是便宜你了”。
白朮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家?連這院子的房租都是我的錢,你這話講得,好像我得求著你,才能回我自己花錢租的地方似的,臉皮可真夠厚的。”
白老太太這會兒也壓不住火了,恨不得當場一柺杖敲在白朮頭上,可她不敢——她還指望白朮能繼續拿錢回來。只能硬生生把火氣憋回去,只覺得氣血翻湧,一股腥甜都衝到了喉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