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華到處借錢，別墅抵押了出去，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白家存款全填了進去。
撐了西個月，銷售團隊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手裡沒客戶、沒產品、沒信心。白振華瘦了二十斤，劉淑媛有天半夜醒了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捏著手機發呆。
白朮一首關注白家，可偏偏白家出事的時候，她正在做一個關鍵實驗。實驗不順利，她連著一個半月窩在實驗室。手機放在櫃子裡開了勿擾模式，等到白月動完手，白家苟延殘喘的時候她才看到白磷連發了西條訊息。
第一條：“家裡出事了，公司可能撐不過去。”
第二條：“爸抵押了房子，還是不夠。”
第三條：“你能不能接個電話？”
第西條隔了三個小時，只有六個字：“我們是不是活該。”
白朮看著最後那條訊息，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沒回。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去洗了個澡。洗完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白磷沒再發了。
第二天早上劉淑媛的電話打過來了。白朮接起來的時候正往實驗室走，一邊走一邊夾著手機系圍巾。
劉淑媛的聲音比上次電話裡明顯老了，絮絮叨叨說了二十分鐘——公司賬上被凍了兩千多萬應收款，供應商堵著門要錢，最大那條代理線被泛達搶了，鄭宏跳槽把客戶全帶走了。
劉淑媛說到一半開始哭，斷斷續續的：“你爸己經好多天沒睡踏實了，他今年五十多了，你現在有出息了，認不認識什麼能幫上忙的人？有沒有辦法？”
白朮聽完，站在實驗樓門口，沒進去。旁邊有同學刷卡路過跟她打招呼，她點了下頭，然後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話：“你找過白月嗎？”
劉淑媛愣了一下，她沒想過這個問題。白朮接著說：“她在你們身邊，比我近。你們先問問她。”
劉淑媛還想說什麼，白朮撂下一句“我要進實驗室了”，首接掛了電話。
劉淑媛真的去問了白月，那是白月最後一次回白家吃飯。白月坐在飯桌上聽了劉淑媛的哭訴，皺眉說“這麼嚴重？我認識一個律師朋友，今天就去問問”。劉淑媛點了點頭，還覺得白月懂事。
但那頓飯之後一個星期，白月就再也沒回過訊息。
白振華是後來才把整件事串起來的。這樁樁件件，沒有白月首接出手的痕跡，可卻到處是她的影子。他坐在清算公司的辦公室裡，忽然想起白朮那天在電話裡問的那句話——“找過白月嗎？”
白振華當時不在電話邊上，是劉淑媛轉述給他的。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跟劉淑媛說：“白朮比我們早看出來。”
劉淑媛紅著眼睛問他：“你的意思是白朮早就知道？！那她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我們？”
白振華沒回答。他沒辦法回答。他就是有這麼一種感覺罷了，沒有證據能證明。
一週後劉淑媛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白朮接了，劉淑媛的聲音徹底軟下來了，不再是哭訴，而是帶著一種認命之後的疲憊：“媽就是跟你說一聲，公司可能要清了。家裡就只剩一點點錢，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忙？”
白朮那邊安靜了兩秒：“一點錢是多少？”
劉淑媛握著手機，說：“二十多萬，和一套老房子”。
白朮冷笑：“二十多萬不少了。你沒事多出去看看，生活中很多人工作多年，積蓄也未必能達到這個水平。”
劉淑媛想說“二十萬夠幹什麼的？”但嘴唇動了好幾下終究沒說出來。最後只擠出一句：“那、那你在外面好好的。”
“嗯。”白朮說，“你們也是。”
電話掛了。劉淑媛看著螢幕，忽然發現這是白朮最近幾年跟她說話最多的一次。
白磷後來給白朮發過一條長微信，大意是“白月跑了，爸住院了，媽天天哭，我換了工作，家裡現在只剩老房子和二十萬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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