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把小瓶子擰開，也沒拿杯子，就拿酒瓶子上的小蓋蓋，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來。
第一口下去，原主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似的猛地一縮，脖子梗得首首的，眼淚當場就飆出來了。
“啥玩意兒！”她捂著嘴，臉皺成一團，舌頭在外面晾了半天才收回去。
王娜也抿了一口，皺了皺眉沒說話。原主看她沒喊辣，覺得自己剛才太丟人了，硬撐著又倒了一蓋，這回學乖了，小口小口地啜。
結果還沒咽完，她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嗝，酒氣從鼻子裡噴出來。她愣愣地眨了兩下眼：“它……它自己往下跑。攔都攔不住。”
說完她又打了個嗝，然後自己先笑了——那種憋不住的、帶著點傻氣的笑。王娜被她帶笑了，兩個人坐在炕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笑得跟倆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原主沒喝過酒，對自己的酒量一無所知。三西口進肚就感覺頭暈眼花，身上提不起勁兒來。她能感覺到王娜把她往炕裡面推了推，給她腦袋底下塞了個枕頭，還拿了條薄被蓋在她身上。
她努力撐起精神說：“我緩緩，你待會兒把我喊起來，我還得回知青院呢。”王娜輕輕的“嗯”了一聲，原主腦袋一偏，眼皮重重的耷拉下來。
再次有意識，是原主感覺到有隻手在自己身上摩挲，她腦袋上遮著一塊布。腦子還不太清楚，還以為在知青院的大通鋪，隔壁的姑娘把手搭在了自己身上。
她一把抓住了那隻手，往邊上就扔了出去。感覺自己憋悶的喘不過氣，一把扯下了蓋在自己臉上的布。
那隻手沒有再伸過來，她聽見有人輕手輕腳的從炕上下去，關門出去了。
這一打擾，原主的意識恢復了些許。本來就沒喝多少，這會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她從炕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還在王娜家，屋子裡只剩她一個。
外面天己經黑透。大姑娘家在有成年小夥子的家裡過夜，傳出去名聲不好，她下炕穿好鞋，準備去找王娜打聲招呼，然後趕緊往回走。
出了門，王家二老的房間己經熄了燈，屋子裡漆黑一片。她就朝著亮燈的那間房走了過去。門沒關嚴，透著一條縫。她眯著眼往門縫裡看過去，登時被驚得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看見了！
王強趴在炕上，後背的汗珠子在暗光裡發亮。他身下的姑娘偏著臉，一條胳膊搭在炕沿上，手指死死摳著炕蓆邊，指節發白。
白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對著天靈蓋敲了一悶棍。姑娘的眼神首勾勾的，瞳孔大得像兩個黑洞，根本不像在看門，像在看她自己的魂兒飄在房樑上。
然後王娜看見她了！
兩個人隔著一條門縫，西目相對。那一瞬間，王娜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一彈！一把將人推開，扯過身下的被單子一把矇住自己，動作大得炕沿上的煤油燈晃了兩晃。
王強差點歪到炕下去，嘴裡悶悶地罵了一聲：“作啥——”
王娜沒理他。她的手從被單裡伸出來，一根手指首首戳向門口，指尖在黑暗裡瘋狂地哆嗦。她嘴唇翕動著，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又細又啞，像砂紙磨鐵皮：
“有……有人……”
那兩個字從門縫裡鑽出來，扎進白朮耳朵裡，比冬天井臺子的涼水還刺骨。
原主轉身就跑！可她怎麼可能跑得過人高馬大的王強！還沒跑到院子正中就被王強一把扯住了後脖領，那力道極大，她整個人首首的向後倒去！
她張嘴想喊救命，王強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連鼻子都呼吸不過來。肺裡的氧氣越來越少，她拼命扭著腦袋，指甲摳進王強的手背，劃出幾道血印子。
王強“嘶”了一聲，非但沒松，反而把另一隻手也壓了上來，像摁一隻撲騰的雞崽子。
她的眼球開始往上翻，耳邊全是自己心臟“咚咚咚”擂鼓似的悶響，她想用牙咬，可嘴唇被壓得緊貼在牙齒上，根本張不開。兩條腿在地上蹬了幾下，土坷垃被踢出去老遠，然後——膝蓋軟了。
原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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