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收回神識，嘴裡咬著一顆山裡紅，酸得她眯了眯眼，嘖嘖，還是回去拿糖醃了再吃吧。她腳步沒停，徑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去之後把打包回來的吃食分門別類的放好，又把包飯盒的布洗了，上面一股食物的味道，不洗不行。把新布掛在繩子上晾好，她提溜著兩個豬肉大蔥餡兒的包子，給知青院的張麗麗送去。
偷摸的把張麗麗叫出來，把飯盒開啟塞給她：“快吃，別被人看見了。”
張麗麗也不客氣，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一口下去，包子褶兒上的油星子蹭了她鼻尖一點兒。她也顧不上擦，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油汪汪的嘴角往上翹著，眼睛眯成兩條縫兒，含著滿滿的滿足。
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唔唔……還是這個味兒正！白朮你真好，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小仙女。”說著，又低頭咬了一大口，湯汁蹭的唇角都是，她趕緊用手背一抹，咂咂嘴，那神情，活脫脫一個包子成精——圓臉、鼓腮、眉開眼笑，和手裡那個胖墩墩的豬肉大蔥餡兒包子，說不出的相得益彰。
白朮笑眯眯的看著她吃完，等她最後一口嚥下，遞給她一個山裡紅：“把這個含嘴裡，去去味兒。”
張麗麗還有點捨不得，這大包子，她好久才能吃一回，還想讓這美妙的滋味在嘴裡多待一會兒呢。不過她聽勸，知道白朮是不想惹人眼紅，張嘴就接了，瞬間酸得倒牙，一邊吸溜口水一邊說：“你放心，嘶，我一會兒就漱漱口，不讓人聞見。”
白朮摸摸她的頭：“行了，快回去吧。我也回了。”
張麗麗點點頭，目送白朮拐了彎背影消失，才轉回去也歇了。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進入了東北的十一月份，深秋向隆冬急劇過渡，降溫迅猛、風雪初至、土地封凍。白朮這半個月除了上工，就是天天跟著村裡人撿柴火，為寒冬做準備。
偶爾能碰著王娜，從她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來，這段時間日子過得不好，估摸著王大山和劉桂花沒少打她。每次碰到，王娜總是首勾勾的盯著她，有時候像是求助，有時候又像是怨恨。
白朮不想揣摩她的心思，碰到就打個招呼或者點點頭，擦肩而過。上次和王娜談完白朮就想好了該咋辦，王娜還是要救的，她是不完美受害人沒錯，可不完美受害人也是受害人。年紀輕輕的姑娘，不該遭受這樣的待遇。可王強那王八蛋至今沒回來，不知道在哪兒躲著呢，白朮想下手也找不到人。
殺人可是大事，估摸著怎麼他也得躲三五個月，白朮現在除了等也沒啥辦法。至於王大山和劉桂花虐待王娜，白朮沒打算給她出頭。兩個斷了胳膊的老不死，王娜自己就能收拾得了，沒下手就證明她自己不想下手。白朮可不想管，她留著王家那倆還有用呢。
回了自己的院子，白朮把新買的布拿出來，打算給自己做件棉襖，結果那手笨的，就像小腦發育不完全似的。試了一個多小時沒成功，只好迎著冷風把張麗麗薅了來，讓她幫忙。
張麗麗被薅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個啃了一半的凍蘿蔔。她往炕沿上一坐，瞅了一眼白朮手裡那塊被剪得狗啃似的布料，嘴裡的蘿蔔差點噴出來。
“你這是做棉襖還是給耗子縫棉窩呢？”張麗麗把蘿蔔往桌上一擱，拎起那幾片歪歪扭扭的布片子抖了抖，嘖嘖兩聲，“我算看明白了，你這雙手啊，劈柴還行，拿針跟拿燒火棍似的。”
白朮訕訕地往旁邊一縮，把針線筐推過去：“你來你來，我今兒做頓好的，請你吃飯。”
張麗麗也不客氣，把布片子鋪在炕上，三下五除二重新比劃了一遍。她這人平時瞧著圓乎乎的，上了手卻利索得很，穿針引線一氣呵成，針腳走得又密又勻，棉花往布里一塞一抖，鼓鼓囊囊的棉襖身子就見了雛形。
白朮蹲在爐子邊上添柴火，時不時扭頭瞅一眼，越瞅越不服氣：“你那包子手捏針倒挺穩當啊。”
張麗麗頭也不抬，嘴裡咬著線頭扯斷，含含糊糊地說：“你懂什麼，我這是手指頭有肉，拿針不滑。”
她嘴上貧著，手上卻沒停，針在棉布間飛快地穿梭，棉花塞得厚厚實實。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件棉襖己經差不多成型了。她又順手把剩下的邊角料拼了拼，三針兩線地縫出一副棉套袖，往白朮面前一丟：“喏，贈品，擦鼻涕使的。”
白朮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忍不住樂了：“麗麗你真牛，怎麼幹起活來跟變戲法似的？”
張麗麗把最後幾針收好，把棉襖抖開往白朮身上一披，退後一步端詳了端詳，滿意地點點頭：“那可不，我這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白朮穿著新棉襖，甩了甩袖子，瞅瞅張麗麗一臉得意的包子臉，笑出了聲：“行行行，張大師，小的這就給您做飯去。”
張麗麗抄起桌上那半個凍蘿蔔咬了一口，逗她：“準了。跪安吧。”
白朮起身去了廚房，手腳麻利的炒了個大蔥炒蛋，又拿了些去縣城買的豬肉，燉了個豬肉粉條子，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飯，那叫一個香。張麗麗吃得頭都不抬，整個吃飯的過程一言不發，跟平時話嘮的她判若兩人。
吃完兩人並排躺在白朮的大炕上聊天，張麗麗羨慕的對白朮說：“你們家真好，還給你錢，讓你買好吃的，不像我們家，人多、孩子也多，一點閒錢都沒有。”
白朮側過來把臉朝向張麗麗，神神秘秘道：“我給你說個秘密。其實我家根本沒給我錢，我來的時候連知青補助都被我媽扣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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