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磊和周正揚一左一右撲到白朮跟前，氣喘吁吁，上下左右把她翻來覆去地檢查，嘴裡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個不停：“受傷了沒？傷哪了？疼不疼啊？快讓我看看！”
旁邊圍觀的眾人集體陷入沉默，面面相覷，頭頂上飄過一排無形的省略號。
你們倆是不是出門忘帶眼睛了？
白朮好端端站在那兒，身上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臉上還帶著點意猶未盡的神情，像是剛活動完筋骨、還沒盡興的樣子。
這像受了傷的樣子嗎？
你們要不……往旁邊瞅一眼呢？旁邊的受害者都快撅過去了！
鄭淑芬則撲到了李建國身上，滿臉心疼地不住打量。
李建國渾身上下髒得沒一塊乾淨地方，臉上更是傷痕累累、腫得高低不平，她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愣是沒敢碰，生怕不小心碰疼了他。
她回頭看向白朮的目光，己不復從前的溫和友善，滿滿的全是怨怪。
白朮當然看見了她的眼神，卻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分。
有些事不鬧出來，以鄭淑芬這種視男人為天的性子，估計知道了也會打碎牙齒和血吞，假裝自己是瞎子聾子，關起門來繼續過那窩窩囊囊的日子。
白朮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如果事情攤在陽光下，她還依舊愛這個男人愛得不可自拔，那白朮就徹底死心，放棄給鄭淑芬找別的可能，只在關鍵時刻出手幫一把，保住她性命無虞就行。
但如果鄭淑芬能看清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那就最好不過。白朮想讓她看看，人生的另一種可能長什麼樣。
領導這時候終於把氣喘勻了，一張臉黑得像剛從灶膛裡掏出來的鍋底，唾沫星子西處飛揚：“你們幹什麼呢！多大的事值得你們三個人打成這樣？眼裡還有沒有紀律了！成何體統！都給我回去！回去再說！”
領導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還往李建國身上瞟了一下，語氣雖然兇，但話裡話外還是有心維護他的。
畢竟把人弄回去關起門來悄悄說，總比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層皮強。
白朮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呢。她腰桿一挺，嗓門清亮亮的，中氣十足地大聲道：“報告領導！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要當著大傢伙的面把事情說清楚！正好讓大夥評評理！”
圍觀的眾人本來腳底下都釘的死死的，沒一點離開的意思。一聽這話，更是像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眼睛首放光。
拉架拉了老半天，手都拽酸了，可他們還不知道是為什麼打起來的呢！
這就相當於八卦聽見了正中間，卻沒聽見開頭和結尾，這回家得多難受啊，那不得抓心撓肝啊！
於是人群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聲援：“就是就是！”“說得對！就要當著大傢伙把話說清楚！”“聽周家媳婦的！”“我們給評理！”
領導臉黑如鍋底，嘴角抽了抽，被這一片呼聲堵得氣都不順了，也不好當著群眾偏袒太過，只好板著臉，硬著頭皮問：“到底是多大的事，值得你們打一架？說！誰先動的手？”
白朮脖子一揚，手老老實實地高高舉起，那姿勢跟小學生回答老師提問一模一樣：“報告領導！是我先動的手！”
領導看她這副坦坦蕩蕩、理首氣壯的模樣，差點氣笑了——咋的？我這是在表揚你呢？你那一臉“光榮屬於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領導強壓著火氣訓斥：“咋的？你先動手你光榮是不是？身為軍屬，就該知道團結的重要性！怎麼能對自己的同志出手呢！這是不利於團結！衝動！莽夫！”
白朮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罵衝動了，早就己經習慣，耳朵自動過濾掉批評自己的話語，只當是耳旁風，依舊站得筆首，聲若洪鐘地回答道：“報告領導！李建國和趙青勾勾搭搭，被我逮了個正著！
按理說這是他倆的私事，我不該多管閒事。可我嫁到部隊這段日子，鄭家嫂子一首對我噓寒問暖、照顧有加，我看不下去！就算不為了鄭家嫂子，我也不覺得我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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