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面太美，鄭淑芬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那……我要多少合適？”
白朮掰著手指頭給她算賬：“首先，存款全交。其次，每個月工資，你拿五分之西，剩下五分之一給老家雙方父母各寄一份，剩的就當李建國自己的零花。記住，大頭必須在你手裡，他才翻不出浪來。”
鄭淑芬咬著嘴唇琢磨了半天，牙一咬、心一橫：“行！我試試！”
說幹就幹。
當天晚上李建國一回家，鄭淑芬就把小飛哄睡了，把門一關，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架勢跟談判似的。
李建國脫了外套正想往沙發上一癱，一看自家媳婦那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咋、咋了？”
鄭淑芬深吸一口氣，開口了：“李建國，我有話跟你說。從今天起，家裡的錢歸我管。存款拿出來，工資按月交，五分之西給我，五分之一你自己留著，寄老家和零花你自己安排。”
李建國眼睛瞪得溜圓：“你說啥？！”
“我說——錢歸我管。”鄭淑芬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三分，“你要是不給，我明天就去領導辦公室問問領導，我當了你這麼多年媳婦，你一分錢不給我，倒是有錢給趙青買蔥燒海參，這合不合規矩、合不合紀律！”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手心全是汗，但面上硬撐著沒露怯。
李建國的臉色精彩極了，紅一陣、黑一陣、白一陣、青一陣，跟開了染坊似的。他張了張嘴想罵人，話到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腦子裡叮叮噹噹一通響：領導那張鐵青的臉、檢討書上的黑字、降職的處分通知、大會上“渣男”那兩個字被念出來時滿堂的笑聲……
他慫了。真的慫了。
更關鍵的是，他確實有些心虛。他每個月給趙青花的錢是他津貼的一半，另一半他給老家的父母寄一些，自己花一些，剩下的才是家裡的家用。
這事兒真要鬧到領導面前，再加上前車之鑑，他說不得還得再降一職。
李建國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最後，他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肩膀一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行。給。”
鄭淑芬一顆懸著的心“咚”地落回肚子裡，面上卻不敢露出太多得意，只冷冷地“嗯”了一聲，補了一句：“明天把存摺和工資條都拿給我，我數清楚了才行。”
李建國沒吭聲，轉身進了裡屋，把門摔得“砰”一聲響。
鄭淑芬坐在外頭，聽著那聲摔門，心臟砰砰跳，但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她輕輕吸了口氣，在心裡默默給白朮比了個大拇指：這妹子，是個人才。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妹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有本事。
轟轟烈烈的打架、開大會事件，像一陣過境颱風般刮完了。日子變像曬過太陽的棉被，蓬鬆、安靜、溫馨。
李建國忙著修復形象工程，一口氣接了好幾個任務，天天雞沒叫就出門，狗都睡了他才回來，隔三差五還得出遠門，跟打了雞血似的。
鄭淑芬手裡攥著李建國的私房錢和積蓄，眼角的細紋都笑深了。
更妙的是，家裡再沒那個喪門星拉著驢臉晃來晃去，空氣都清新了好幾度。她做飯終於敢放油了，燉肉敢下大塊五花肉了。
白朮隔著牆聞著那股子飄過來的肉香，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原本她還擔心鄭淑芬省了一輩子，捨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別回頭又被李建國那老狐狸拿甜言蜜語給忽悠回去。
現在是放心了——鄭淑芬穿上了新買的碎花衣裳、換掉了底子都快磨穿的布鞋，還給自己買了個大紅色的頭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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