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月被我突然舉起來的手帶得往前晃了半步,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沒把手抽回去。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動了動,大概是在表達“你拿我當擋箭牌我記下了”的意思。
蘇玉婷那雙蜜糖似的眸子眯了眯,非但沒退,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仰起頭,換上一副乖巧到近乎天真的表情:“學長~我……只是想參觀一下學校。”
接著又看向了田曉月:“這位漂亮的學姐你不會介意吧?”
話落她又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裙襬,動作很輕很柔,像是不經意的小動作,帶著一點小委屈的樣子。
她這句話問得巧妙,首接把決定權從我這挪到了田曉月手裡。
田曉月要是說不介意,她就順勢跟上;要是說介意,反倒顯得小氣,畢竟人家只是“單純想逛逛學校”。
旁邊幾個圍觀的學生果然開始幫腔,一個戴著學生會工牌的學長率先開口:“是啊,學妹剛到學校什麼都不懂,帶她轉轉也是應該的嘛。”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可別給新來的學弟學妹留下不好的印象。”
田曉月的目光在蘇玉婷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偏過頭,用一種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有趣。
那雙鳳眼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她大概也察覺到了,這個“新生”絕不是“好貨”。
田曉月鬆開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淡:“去吧。記得把人送到宿舍。”
說完轉身就走,步伐利落,馬尾在肩頭晃了兩晃就混進了人群裡。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己經把她罵了三遍。
你倒是走得乾脆,留我一個人應付這隻幾百歲的狐狸精。
“走吧,蘇雨停。”我背過身,頭也不回地往校園裡走,語氣不善。
蘇玉婷拖著行李箱跟上來,語氣依舊甜膩:“學長,是蘇玉婷啦。”那語調軟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我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出十來米才開口:“你哪個系的?”既然她非要跟著,那就按流程來,給她一個普通的入學介紹,介紹完了就趕緊閃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歷史系的。”蘇玉婷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語調回答,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放出來。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脫口而出:“別用這種語氣說話!”
蘇玉婷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但就在她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間,我餘光捕捉到了她嘴角一閃而過的東西,那不是委屈,是某種更像是覺得有趣的促狹,像是貓在逗弄一隻還沒發現自己被盯上的老鼠。
那抹弧度極淺極快,眨眼就沒了,再抬頭時她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要不是我的檢察官有著蘇綰紅的輔助,多半不會發現。
一隻活了幾百年的狐狸精報考歷史系。
她想研究什麼,自己祖上的風流韻事嗎,還是祖宗的族譜怎麼編比較好看。
心裡這麼想,嘴角己經壓不住了,好在背對著她,她看不見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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