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了一會兒,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山魈小淘吃飽了桃子,對滿桌的菜沒什麼興趣,蜷在我旁邊的空椅子上睡著了,發出細細的鼾聲。
飯後我們起身離開,它還沒醒,我只能用手捧著它,它在我掌心裡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自己的尾巴里,繼續睡。
田曉月自己打車回去了,臨走前說報酬明天打我卡上。
我點了點頭,站在酒樓門口目送出租車尾燈拐過街角,沈鑫琿才把車開了過來。
我本來想著讓他住我家,反正樓上有空房間,還能收點房租補貼小賣部的進賬。但轉念一想,這傢伙要是住在我家,那我和我老婆的二人世界豈不是平白多出個地中海的電燈泡。
“咳,”我清了清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鑫琿啊,你今晚回自己家吧。”
“沒事林大師,我可以住你家,不挑地方,打地鋪就行。”他一臉真誠。
“不行,我家太小,沒多餘房間。”
“上次不是還有空房嗎?”
我沉默了片刻,在心裡快速組織了一輪措辭,還沒等開口,他終於從我的表情裡讀出了什麼,嘴巴慢慢合上,然後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眼角擠出幾道心照不宣的笑紋:“行行行,我回自己家,明早再來。”他拉開車門,又回頭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體貼,“年輕人嘛,理解,理解。”
行吧,誤會就誤會吧。不過行為上倒也不算誤會,不過我還是象徵性的憤怒幾下。
回到家,我把卷簾門拉下來,洗漱完躺到床上。
為了不礙事,我把山魈小淘放在了大冰櫃內。
它本來就是陰物,在冰櫃裡待著應該和在山洞裡差不多,既不會打擾我,又不怕它半夜熱醒。
看著它在裡面找了個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個小毛球,尾巴蓋在鼻子上,睡得首打小呼嚕。
“睡得這麼香,問題肯定不大。”我暗自肯定,關上冰櫃門,回房間睡覺去了。
第二天,報酬到賬。我把沈鑫琿的那一份打給他,剩下的拿出之前攢的一些錢,又捐了一筆。
福利院的院長現在看到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說要不做個報道吧,我擺了擺手,說免了,捐錢又不是為了上新聞。
……
時間一晃就到了八月尾聲。這些天沒有什麼大案子,我在廣告牌上加了“看風水”幾個字,零零碎碎接了幾個小活。
算命我親自出馬,看風水就交給沈鑫琿了,他本來就是幹這個的,只是告訴他最好把其中一半捐了,他沒有拒絕。
閒下來的時候,我帶著山魈小淘和沈鑫琿去了一趟福利院。
榕樹還是那棵榕樹,滑梯還是那架滑梯,只是孩子多了兩三新面孔,舊面孔也長高了些。
山魈小淘從我肩上跳下來,那些小孩立刻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伸手想摸它。
它起初還齜牙嚇唬人,被一個小女孩摸了摸頭之後,就徹底放棄了抵抗,任由孩子們把它傳來傳去,尾巴被紮了小辮子也沒生氣,反倒咯咯地笑。
沈鑫琿也被幾個小孩圍住,這個扯他袖子,那個爬他後背,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仰著頭,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禿頂叔叔,你頭上好亮啊。”
沈鑫琿愣了一秒,然後仰頭大笑,頭扭來扭去,讓光線照射這邊照射那邊。接著又和他們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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