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鼠狼記著這份恩,幾個月後,一場大雨來的毫無徵兆。
正是梅雨時節,天像被人捅漏了一樣,下落的雨點壓得許多草低了頭,山溪一夜之間漲滿了水。
那天夜裡大雨傾盆,黃鼠狼忽然從山裡跑了出來,渾身溼透,毛貼在身上,在鳥大夫家門外又跳又叫,用爪子拼命拍門。
鳥大夫披衣出來,它己急得兩眼充血,嘴裡反覆叫著兩個字:“紅龜,紅龜。”
鳥大夫愣了一瞬,馬上明白了:洪水要來了。
他二話不說,披上蓑衣就往外跑,挨家挨戶把人從夢裡喊起來。
村裡人信鳥大夫,更信那黃鼠狼。
老一輩人都說,鳥大夫當年救的那隻黃鼠狼是成了精的,如今回來報恩。
於是眾人扶老攜幼,往高處撤。雨下了兩天兩夜,山洪果然來了。
土屋成片成片地倒進水裡,水退之後,整個村子只留下了半截牆基。
但人,基本全活著。
村民為了報恩,就給黃鼠狼修了這座小廟,香火不斷,逢年過節有酒供上。
村裡人感念這份恩情,給黃鼠狼修了座小廟,就修在村東南,正對著山與水之間。
香火從沒斷過,逢年過節,供桌上少不了好酒好菜。
那黃鼠狼也就留在了這一帶,受了香火,也擔了事。它在,村裡便少病少災,地裡的收成也比鄰村好上不少。
聽到這裡,我差不多己經明白了。
眼前這隻小東西,多半就是故事裡那隻黃鼠狼。而廟底下壓著的,就是它後面該說的事了,我沒有打斷它繼續聽下去。
後來到了清末,世道徹底亂了。盜匪如蝗,流竄西鄉。
有一年冬天,一夥盜匪摸進了村。他們有槍有刀,見人就殺,見糧就搶,見了女人就拖。
黃鼠狼從廟裡醒來,頓時紅了眼,撲進匪群裡連咬帶撓,咬死了好幾個。
可那群盜匪人多勢眾,手裡有槍有刀,其中還有個懂行的邪修,專門想抓它。
村民們記著祖上的恩,也抄起傢伙衝出來拼命。
那黃鼠狼趁著夜色衝出重圍,一路往官道上狂奔。
上天保佑,命不該絕,竟真在十幾裡外撞見了一隊國軍。
它那時己能口吐人言,顧不得什麼驚世駭俗,跑到那隊長面前就說人話。
那些當兵的先是一驚,沒想到帶隊的竟然是東北人,他很快穩住了神。
他家裡供過黃仙,知道這些東西通靈性。
他二話沒說,帶著人就往村裡趕。最終,匪徒被剿了大半,活捉的也被就地處決。他們讓那些盜匪並排跪在河灘上,槍響之後,又命人把屍身拖去山後燒了,就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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