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噼啪跳了一下,牆上的影子晃了晃。
宋憲瞥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呂布的臉色,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試探著說:
“將軍……曹操圍三缺一,意思很明白了。咱們城中不滿萬人,三面受敵,怕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
呂布沒接話,目光還釘在輿圖上。
侯成膽子比宋憲大些,乾咳了一聲,往前一步:“將軍,宋校尉說得在理。實在不行,咱們撤吧?
撤回滎陽也好,反正太史慈將軍也在那邊,合兵一處,總比在這兒被人圍死強。”
呂布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冷得像刀子,但沒有發作。
侯成見他沒立刻翻臉,膽子又壯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了:“將軍若擔心驃騎將軍問罪……那咱們也可以去許昌……面見天子……”
去許昌面見天子。
這話說得委婉,可誰都知道“面見天子”西個字背後是什麼意思。
那是要投降曹操,以天子的名義保全性命。
呂布的雙目驟然圓睜,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猛地向前一步,抬手指著侯成的鼻子:“這句話,我就當沒聽見。”
侯成被他這一吼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幾句。
呂布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冷冷地繼續說道:“再有下次,我會親手砍下你的腦袋,以報驃騎將軍的知遇之恩。”
侯成的臉從漲紅變成了慘白,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愣是一個字都沒敢再說,低頭縮了回去。
宋憲趕緊打圓場,擠出一個笑臉:“將軍息怒,將軍息怒!侯校尉也是一時心急,他也是怕城裡的弟兄們都折在這兒……”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那咱們死守的話……怕是損失慘重啊……”
呂布鬆開按刀的手,目光從宋憲和侯成臉上緩緩掃過。
兩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後脖頸子都冒了涼氣。
呂布的聲音陰沉沉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算是死,也要給我死在京縣的城牆上。”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這城中每個將領身邊,就沒有影衛司的人?”
宋憲和侯成同時一僵。
呂布冷笑了一聲,目光像鉤子一樣掛在兩人臉上:“管好自己的手腳。不然萬一有影衛司的密探盯上你們……”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可越是沒說出來的話,越讓人脊背生寒。
宋憲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連忙拱手低頭:“將軍放心!卑職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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