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們本就人心惶惶，
見袁紹這般從容，又聽他許下保障，紛紛放下心來，
輪番敬酒稱頌。
袁紹一一應付，席間談笑風生，
盡顯河北之主的氣度，將眾人的疑慮盡數打消。
宴席散後，袁紹單獨留下袁尚。
廳中只剩父子二人，袁尚上前低聲道：“父親連日趕路，又操勞宴席，可要保重身體。勝敗乃兵家常事，父親不必掛懷。”
袁紹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次守鄴城，做得很好。臨危不亂，穩住了城中局面，沒讓我失望。”
“都是父親威名震懾，還有逢紀、辛評二位先生輔佐。” 袁尚躬身道。
袁紹又勉勵幾句，便讓他下去歇息。
待人都走了，偌大的廳堂只剩袁紹一人。
他緩緩坐下，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酒，俯身灑在地上。
酒液滲入青磚，悄無聲息。
“顏良，文丑……”
袁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落寞，
“你們跟著我這麼多年，從河北打到幽州，連公孫瓚都敗在你們手裡，沒想到竟折在了蘇弘手裡。”
他想起二人初投麾下時的模樣，想起並肩征戰的歲月，胸口一陣發悶。
人前他是執掌三州的大將軍，不能露半分脆弱，
可只有獨處時，才敢首面這錐心的痛。
兩杯薄酒，祭的是兩員舊將，也是他日漸頹勢的戰局。
幾日後清晨，袁紹宿醉剛醒，頭疼欲裂，侍從便捧著急報匆匆進來。
郭圖從黎陽送來的奏報字跡潦草，明明白白寫著淳于瓊戰死，張郃、高覽作戰不力。
“什麼？！”
袁紹一把抓過奏報，看到 “淳于瓊戰死” 五個字，腦子嗡的一聲，酒意全消。
他和淳于瓊是多年舊交，
早年同在西園為校尉，一起起兵討董，
一路走來交情深厚，遠非尋常將領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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