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站在營門口想了片刻,嘆了口氣,終歸還是邁步朝著蘇弘的公房走了過去。
蘇弘公房門外,典韋正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像半堵牆似的擋在那兒。
李儒遠遠就看見了他,走近了問道:“主公屋裡有客人?”
典韋咧嘴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裡頭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主公親自去城外請來的。”
李儒挑了挑眉:“什麼人?還能勞動主公親自去請?”
典韋道:“是個醫官,姓華名佗字元化,帶著弟子在朝歌黎陽一帶走鄉串戶救治百姓。
聽說咱們這邊剛打完大仗,怕起了瘟疫禍害百姓,特意趕過來的。
結果到了朝歌一看,戰場上那些屍體全被主公下令撒了石灰深埋了,連個疫病的影子都沒見著。
那老先生覺得白來一趟,本要去滎陽接著看,
主公只好說滎陽那邊也是按這個規矩處置的,他這才願意留下跟主公多聊幾句。”
李儒聽得眼神一動。
能被蘇弘親自去請,又願意留下深談的醫官,那必定不是等閒之輩。
他正愁藥方沒人看得透,這豈不正是瞌睡送來枕頭?
“典將軍,”李儒拱手道,“煩請通報一聲,儒有要事面見主公。”
典韋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鄭重,也不多問,轉身推門進去。
片刻之後門重新開啟,典韋側身讓了讓:“先生請進。”
李儒抬步入內,見蘇弘坐在主位上,旁邊的客座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面色紅潤,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從容氣度。
李儒進來的時候那老者正要起身迴避,蘇弘伸手虛按了一下:“華先生坐著便是,李儒是自家人,沒什麼要避諱的。”
李儒也笑著拱了拱手:“聽聞主公正在與名醫交談,正巧儒手中有一樁事需要懂藥石的人指點一二。若是叨擾了老先生,還請海涵。”
華佗看了看蘇弘,蘇弘點了點頭,華佗便重新坐了回去,看向李儒:“不知是何藥方?”
李儒從懷中掏出那張疊得平整的紙箋遞過去,面上神色不變,語氣也從容:“我手下一個校尉,告病歸家休養了一段時日,近日銷假回來,拿這張藥方說是看病的憑證。
末將看不出真假深淺,怕他借病偷懶,想請老先生幫著掌掌眼。”
華佗接過藥方展開看了一遍,起初眉頭舒展著,像是在看一副尋常的調理方子。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目光在幾味藥材的用量上反覆停了兩回,
又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
看向李儒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篤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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