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蘇弘歇在了王異的房中。
到底是歲月不饒人,南征北戰這些年,蘇弘的精力也不如從前了。
白日里處理了一些政務,又陪著孩子們鬧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只覺得渾身乏累,躺在榻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王異躺在他身邊,背對著他,似乎還沒有睡著。
過了一會兒,王異翻了個身,面對著蘇弘,伸手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輕聲說:夫君,你睡著了麼?
還沒。蘇弘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她,怎麼了?睡不著?
王異點了點頭,往蘇弘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有件事兒,我琢磨好幾天了,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麼事兒?蘇弘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你說。
王異抬起頭,看著蘇弘的眼睛,認真地說:夫君,瑾兒如今已經二十出頭了,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你這個做父親的,是不是該張羅起來了?不然耽誤了兒子的終身大事,總歸不好的。
蘇弘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瑾兒都二十出頭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得他剛出生的時候,才那麼大點,如今都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
可不是嘛。王異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有些感慨,孩子們都長大了,咱們也老了。
老什麼老。蘇弘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你還年輕著呢。
王異白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但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沒個正形。跟你說正經事兒呢。
好好好,說正經的。蘇弘收了笑,認真地問,瑾兒自己可有喜歡的姑娘?
這我哪裡知道!王異沒好氣地說,兒子大了,從來不和我說這些事情。每次兒子過來請安,我一詢問,他就藉口中樞臺忙,急匆匆地離開。我這個做孃的,連他心裡想什麼都不知道了。
蘇弘聞言,笑了笑,說: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們過多的干涉,好麼?
反了他了!王異一下子坐了起來,瞪著蘇弘,他年紀再大,不還是咱們的兒子麼?怎麼就管不了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由著他自己性子來的道理?
蘇弘被王異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管管管,我管還不行麼。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王異見蘇弘服軟了,這才重新躺了下來,靠在蘇弘懷裡,語氣也緩和了下來:這還差不多。
蘇弘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攬住她,輕聲說:那你心裡,可有合適的人選?
王異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她趴在蘇弘身上,看著他的眼睛,興奮地說:還真有一個!前些日子清河崔氏一家子搬來長安,其中崔琰有個侄女,名叫崔芙的,跟著族中長輩到府中說話,我看著倒是與瑾兒相配。
蘇弘挑了挑眉,你且說說,怎麼個相配法?
那崔芙知書達理,樣貌也俊俏!王異越說越興奮,今年十八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性情也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我看著就喜歡。清河崔氏也算是郡望不錯的家族,和他們聯姻,也不算掉了你大將軍的分量!你覺得怎麼樣?
蘇弘聽了王異的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崔芙。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