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弘今日穿了玄端禮服,頭戴爵弁,衣裳的顏色是玄上纁下,
腰束革帶,佩玉璜,整個人往那裡一站,便壓得住滿堂的氣場。
迎親的儀仗共分三隊,前隊執戟開道,中隊是鮮卑步度根部族送來的三十六騎白甲騎兵,
壓陣的是典韋領著的大將軍親衛,個個甲冑鋥亮、身形魁梧,走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
蘇弘親乘墨車去迎親,車駕素樸無飾,車前有侍者執燭照明。
雖是白日,但照古禮親迎近昏而行,北地日短,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燭火在風裡搖曳,映著車駕旁那些面無表情卻殺氣內斂的親衛面孔。
甄宓坐在從中山國運來的朱漆婚車中,車帷低垂,擋住了外面大半的光景。
她手中握著一柄團扇,扇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紅紗,遮住了她的面容。
車外鑼鼓喧天,馬蹄聲、腳步聲、甲片碰撞聲、
圍觀百姓的歡呼聲混在一起,一股腦地湧進車廂。
甄宓的手指攥著扇柄微微發白,她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婚車駛過城門的時候,車簾被風掀開一條縫,她恰好看見兩側列隊計程車卒。
那些士卒站得筆直如松,從城門口一直排到將軍行轅,少說也有上千人。
甲片擦得能映出人影,手中的長戟鋒刃在暮色裡泛著寒光,
每一張面孔都帶著久經沙場的沉靜與剽悍。
甄宓在無極縣見過的兵卒多是袁氏麾下的郡兵,散漫、懶怠、目光游移。
眼前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站在那裡,像是隨時能撲出去咬斷敵人喉嚨的猛獸,
可又偏偏紋絲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彷彿被壓到了最低。
她悄悄吸了一口涼氣,把車簾重新掩好。
迎親隊伍在行轅正門前停下。
蘇弘親自上前,揭開婚車的帷簾,伸手接了甄宓下車。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裡,隔著薄薄一層紅紗,能感覺到那隻手掌寬厚溫熱,指腹和掌心都有粗糲的繭。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甄宓低著頭,在喜娘的攙扶下踩著紅氈一步步走上臺階,
每一步都踩得穩當,可心裡卻跳得厲害。
正堂之內,婚禮按古禮行了沃盥、同牢、合巹之儀。
沃盥時,侍者捧著銅匜和銅盤上前,蘇弘和甄宓各自淨手潔面,水聲潺潺,滿堂寂靜。
。巹合行再,酒酳畢食,之鼎一食共,坐跪面對人兩,時牢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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