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根下面騰起焦臭的白煙和慘叫聲。
可敵人實在太多了,三面圍城,到處都是爬上來的雲梯,
守卒們疲於奔命,顧得了東邊就顧不了西邊。
田豫在這時候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他讓城頭上嗓門最大的幾個卒子扯著嗓子朝城下喊,喊的內容全是蘇弘治下新政的好處。
分田到戶、攤丁入畝、工坊招工、學堂免費、醫館不收診金。
那些攻城計程車卒本來就不太想拼命,試探攻城兩天下來死傷了那麼多同袍,心裡早就發虛了。
如今聽到城頭上喊的那些話,再想想自己這些年給世家當佃戶的日子,手裡的刀便舉得沒那麼高了。
有的人故意把雲梯架歪,有的人爬到半截就往旁邊一跳裝作失手摔下去,
還有的人乾脆蹲在城根底下磨洋工,等後面的親信營衝上來再跟著跑兩步。
可齊周和鮮于銀各自的親信族兵佔了將近一半,
這些人是要保自家主子的利益的,攻城的時候格外賣力。
他們咬著牙往上衝,雲梯架了一排又一排,城頭的熱油和滾石砸下去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田豫提著刀在城頭來回奔走,哪裡有缺口就堵到哪裡,左臂上的布條早被血浸得看不出顏色了。
兩天兩夜,田豫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嘴唇乾裂起皮,
可每次有士卒癱在城頭說守不住了,他都會走過去一把把人拽起來,
吼一聲站起來,再撐一會兒。
那些被他拽起來計程車卒看著他血糊糊的左臂和赤紅的眼睛,又咬著牙重新爬起來。
第三天清晨,城頭已經搖搖欲墜了。
田豫靠在垛口後面喘粗氣的時候,聽見城下聯軍大營裡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
袁熙剛結束一場攻勢回到帳中歇息,一個親衛掀簾而入,手裡舉著一封從鄴城加急送來的密信。
袁熙隨手接過來拆開,目光掃過第一行字的時候還沒什麼反應,
等看到主公薨逝於鄴城幾個字時,
他的手指猛地一顫,信紙脫手落在了案面上。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足足十幾息,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灰,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胸口狠狠掏了一把,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他慢慢坐回椅上,把信紙撿起來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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