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場婚宴的主角從來不只是他和甄宓。
真正的戲,在酒席之間的那些你來我往裡。
前廳酒意正酣的時候,沮授和荀攸藉著敬酒的由頭,開始一桌一桌地。
沮授先在范陽盧氏那一桌坐了下來。
盧毓是盧植的族侄,來之前得了盧植的親筆書信,心裡有底,
見沮授端著酒盞落座,便主動起身寒暄。
沮授也不繞彎子,把酒盞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道:盧公,大將軍的新政,想必你已有所耳聞。
盧毓點了點頭:家叔在信裡提過。攤丁入畝、分田到戶、商道錢莊……家叔說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沮授笑道:盧公果然明白人。那我也不瞞你。幽州這邊的田,要重新丈量。多餘出來的田產,按新政是要收回官中重新分配的。
但大將軍說了,凡事有商有量。盧氏若願意帶頭支援新政,幽州錢莊的股份,可以勻一份出來給盧氏。
日後漁陽郡若開辦新的榷市,盧氏可優先挑選行業和鋪面。
盧毓的眉頭動了一下。
錢莊的股份、榷市的優先權,這兩樣東西在北方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堂外廊下那些持戟而立的甲士,又想起今天進城時看見的那些精悍士卒。
整齊劃一、殺氣內斂,比袁紹當年的精兵還強出一大截。
他端起酒盞喝了一口,把盞底亮給沮授看:盧氏願意帶頭支援大將軍的新政。
沮授笑著給他斟滿了酒,又低聲說了幾句細節上的安排。
旁邊幾桌的家主耳朵都豎著,聽見錢莊股份榷市優先幾個字的時候,有人已經坐不住了。
沮授剛離開盧毓那一桌,中山趙氏的族長就迎了上來。
趙氏在常山國經營了上百年,田產不少,商路也有幾條,可新政攤丁入畝一旦鋪開,多餘的田產要被收回,趙氏免不了要割肉。
趙氏族長仗著趙雲在蘇弘帳下身份不低,心中想著能不能試探一下沮授的尺度。
趙氏族長臉上堆著笑,話裡卻帶著試探:沮公,攤丁入畝這個法子……是不是太急了些?咱們冀州這邊不比關中,田地薄,收成本來就不高,若是再多交稅賦,怕是要逼得百姓逃荒啊。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明白,想要看一看沮授會不會給自己趙氏一個面子。
沮授看著他,一眼就看穿這個老狐狸藉著百姓在試探自己。
他臉上的笑意沒減,語氣卻平了幾分:趙公多慮了。新政的攤丁入畝,是丁稅併入田畝,按田畝多少徵稅,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沒田的不交。
趙公家中有田千頃,按新政上繳之後,換來的收益還是要比種地高出不知多少倍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廊外,
新政鋪開之後,趙氏的商隊若願意配合大將軍往北邊運糧,錢莊的利息可以再讓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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