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裡這八千人個個都是精壯,要是填在城牆根底下,往後我在右北平還怎麼壓服那些泥腿子?
鮮于銀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齊周說的沒錯,強攻確實傷的是自己的筋骨。
他轉頭看向袁熙:袁刺史,你說句話。
袁熙這才開口。
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齊府君說得在理。強攻下來也是一座殘城,咱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漁陽郡,不是一堆瓦礫。
圍住它,斷水斷糧,等城裡計程車氣自己垮掉,到時候不攻自破。
那時候再整軍北上,把蘇弘從代郡和上谷郡趕出去,才是正途。
齊周連連點頭:袁刺史高見!
鮮于銀雖然不情願,但袁熙是盟主,他也不好當面頂撞,把臉扭向一邊,悶聲不吭。
三人正說著,遠處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信使一身胡服,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封信:烏桓單于蹋頓信使,代單于傳信於袁刺史!
袁熙接過來拆開一看,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措辭也粗野。
蹋頓說歇息一日之後便開始攻城,還建議袁熙的漢軍打頭陣,他的烏桓鐵騎從側翼包抄,
言語間全是指揮的口氣,像是根本沒把袁熙這個幽州刺史放在眼裡。
袁熙的臉色越看越難看,手指攥著信紙邊緣微微發顫。
他把信遞給齊周和鮮于銀傳看,聲音冷了下來:蹋頓這是在教我怎麼打仗?他一個胡人,也配指使我袁氏子弟?
他越想越氣,聲音大了幾分,
傳令回去,就說我軍已經議定圍城之策,不急於立刻攻城。要打也要等圍上幾日再做計較。
齊周看完信也皺了皺眉,但他沒有明說,只是把信遞迴給信使:就按袁刺史的意思回吧。
鮮于銀倒是看了信之後嗤笑一聲,低聲罵了句胡人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信使揣著回信翻身上馬,一路跑回烏桓大營。
蹋頓正坐在帳中擦拭自己的彎刀,聽完信使帶回的口信,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彎刀擱在膝上,抬頭盯著帳簾外的暮色,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
圍城?
蹋頓把刀插回鞘中,站起來在帳中走了兩步,又坐下來,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諷刺,
袁本初生了個好兒子,一肚子書卷氣,可惜全讀到了狗肚子裡去。這種時候不速戰速決等什麼?等蘇弘和新娘子洞完房騰出手來收拾我們麼?
他罵了幾句,可也清楚自己拿袁熙沒辦法。
他麾下全是騎兵,沒有攻城器械,也沒有能頂在城牆下硬扛箭矢的步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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