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田豫正靠在垛口後面歇氣,聽見這一聲喊,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他朝城下看了一眼,那面字旗在晨風裡飄得穩穩當當,
旗下一個身形精悍的將領騎在馬上,甲冑上還沾著方才衝陣時濺上的血點。
田豫整了整衣冠,在城頭回了一禮:漁陽郡丞田豫,多謝張將軍馳援!城中將士困守數日,若非將軍及時趕到,怕是撐不過今天了。
張繡擺了擺手:田郡丞客氣。城外敵軍輜重扔了不少,你派人出城來接收,夠你們用一陣子的。
田豫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身後城牆上那些癱坐著的殘兵:城內兵力折損太大,為了堵城門我們搬了石頭夯土把門洞封死了,眼下要開啟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再說北邊還有烏桓蹋頓的騎兵在游弋,城內這點人出去,萬一碰上胡騎,就是送死。
張繡順著田豫指的方向朝北面望了一眼,遠處確實有烏桓騎兵的影子在晃動,
不多,但足夠攔住城內的殘兵出城。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馬脖子:小事一樁,我去把北邊的烏桓人清了,你這邊再慢慢開門。
說完一抖韁繩,帶著麾下騎兵緩緩朝北面移動。
蹋頓此時已經在漁陽城北三里處重新整好了隊伍。
他麾下的烏桓騎兵雖然被張繡衝散了一陣,但畢竟都是騎慣了馬的人,撤出來之後很快又重新聚攏在了一起。
他騎在馬上,面色鐵青地看著南方。
袁熙跑了,齊周和鮮于銀也跑了,
三萬人說散就散,把他一個人扔在漁陽城下。
他在陣前來回策了兩圈,嘴裡翻來覆去地用鮮卑話罵著漢人背信棄義之類的話,聲音大得周圍的部族頭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罵歸罵,他身後那些部族頭人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有人低聲議論著這次出兵折損了多少族人,
有人抱怨說蹋頓不該跟袁熙那種人結盟,
還有人乾脆別過臉去不看蹋頓,明擺著是不想再打了。
蹋頓心裡清楚,自己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撤回去,
族裡那些本來就對他有意見的頭人怕是要趁機發難,
他這單于的位子能不能坐穩都兩說。
他必須再打一場,哪怕只是打回去一點兒顏面勝一場。
所以他留在了城北,等著張繡過來。
張繡帶著鮮卑精騎在城北列好了陣。
田豫那邊動作也快,趁張繡拖住蹋頓的功夫,城中輔卒合力搬開了堵門的石頭和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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