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頁,袁熙關在涿郡,鮮于銀和齊周關在薊縣大牢。這三個人怎麼處置,要早做決斷。
蘇弘想了想,道:袁熙不殺。他畢竟是袁氏子弟,殺了容易落人口實。你替我擬一份報功文書送去許昌給天子和曹操。
就說袁熙在幽州勾結烏桓,引胡人入寇,已被我生擒,現已押解入京,交由天子和丞相處置。
曹操是袁紹的老友,袁紹剛走,這燙手的山芋送到他手裡,看他怎麼接。
荀攸聽完便笑了,提筆在文書上補了幾行字,邊寫邊說:曹操要是治袁熙的罪,寒了袁氏舊部的心;
要是包庇袁熙,又坐實了他縱容烏桓入寇的罪名。這一封文書送過去,夠他頭疼一陣子了。
鮮于銀和齊周呢?荀攸又問。
這兩個是幽州本地士族,在右北平廣陽這些年魚肉百姓的罪證不難找。讓沮授主持一次公審大會,按律法辦。該殺殺,該抄抄,殺雞儆猴。
蘇弘把糧冊重新翻開,
公審要辦得公開,讓百姓看,讓士卒看,也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幽州世家看。
沮授接到蘇弘的手令之後用了三天時間準備。
薊縣城外的校場被清了出來,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木臺,臺子四周插了大將軍的紅底黑字旗。
公審當天,校場上擠滿了人。
有薊縣本地百姓,有從右北平和廣陽郡趕來的世家商販,還有不少軍中士卒穿著常服站在外圍。
沮授坐在臺上主審,兩旁各有數名文吏記錄證詞,臺下站著兩排持戟的甲士。
鮮于銀和齊周被帶上來的時候,兩人都瘦了一圈,頭髮散亂,囚衣單薄。
齊周低著頭不敢看臺下,鮮于銀倒是抬著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
可當他看見臺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時,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把頭低了下去。
第一個走上臺作證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她指著齊周顫聲道:我兒子在右北平給他當兵,三年沒發過餉錢,去年冬天凍死在城牆上,齊周連一口薄棺都不給……
第二個是個中年布商,說鮮于銀在廣陽郡設了十幾道關卡,進一車貨要剝三層皮,他賣了祖宅才湊夠過關的錢。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地走上來,訴說的每一件事都大同小異。
強徵、剋扣、逼租、鞭打、餓死人……
種種罪行,罄竹難書。
臺下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旗幟的聲響,偶爾有人低聲啜泣,更多的人攥緊了拳頭。
沮授聽完所有的控訴之後,當庭宣判,鮮于銀和齊周按新政律法,處斬刑。
行刑的刀落下去之前,臺下有人哭出了聲,
有人拍著巴掌喊了一句殺得好,更多人沉默著別過了臉。
公審結束的第三天,薊縣城東的北平大學堂正式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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