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站在廳中,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攥著拳頭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
鄴城兵馬調動的同時,薊縣的影衛司密報已經擺在了蘇弘案頭。
蘇弘看完了密報,把紙頁遞給荀攸,說了一句:袁尚果然又動了。
荀攸接過來看了一遍,嘴角浮出一絲笑意:他這一動,鄴城和冀州腹地的兵馬就要抽空。主公,壺關和黎陽那邊可以動了。
蘇弘點了點頭,當即命人鋪開帛紙,親筆寫了一道軍令,封好蠟印交給傳令官:
速送壺關關羽將軍,同時抄送一份去黎陽給徐晃。以關羽為主將,徐晃、麴義為副將,從壺關和黎陽兩路出兵,趁著袁尚大軍東進之際,偷襲鄴城。目標只有一個,一戰而下。
傳令官揣著軍令翻身上馬,一路向南疾馳。
軍令送到壺關的時候,關羽正在城頭巡視防務。
他拆開封蠟看完了命令,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竟然浮出了一絲明顯的笑意。
他合上軍令,轉頭對身旁的副將道:傳信給徐晃和麴義,命他們立刻整軍。大將軍終於想起咱們了。
副將應聲去了,關羽站在壺關城頭,伸手撫了撫頜下長鬚,目光越過蒼茫的太行山脈,
落在了東南方向鄴城的位置上,那目光沉沉的,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終於等到出手時機的靜默。
黎陽那邊,徐晃接到抄送的軍令時正在營中看糧冊。
他把命令從頭到尾讀了兩遍,放下紙頁,站起身走到帳外,對等候的傳令兵說了一句:回稟關將軍,徐晃即刻整軍,隨時可以出發。
傳令兵走後,徐晃站在帳前看著遠處天際線上鄴城方向的輪廓,手按在刀柄上停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帳中。
壺關城外的官道上,一支不起眼的商隊緩緩靠近城門。
領頭的是個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騎著一匹半舊的青騾,臉色被風吹得粗糙泛紅,看起來像走南闖北的管事。
身後跟著五六輛板車,車上蓋著厚油布,看不出底下裝的什麼。
左右幾個隨從身形精悍,騎在馬上安安靜靜,只有典韋那副身材怎麼遮掩都顯得扎眼,好在他穿了件寬大的羊皮襖,縮著脖子微微駝背,勉強像個車把式。
城門守卒查驗文牒的時候多看了領頭那人一眼,也沒覺得有什麼稀奇,揮揮手放行。
商隊慢悠悠地穿過城門洞,拐進壺關城內一條僻靜的巷子,
在一處掛著字旗的院子後門停下。
領頭的從青騾上翻身下來,拍掉了肩上的塵土,伸手敲了敲門。
後門開了,開門的親衛看見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張嘴就要喊,被來人抬手按住了:別喊,帶路。
關羽正在前廳看城防圖,聽見後門有動靜沒太在意,以為是送糧草的車隊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