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伏兵藏在他身後的山坡背面,每個人嘴裡都銜了根樹枝,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他等著徐晃那支三千人偏師走進山谷的射程之內。
官道上的煙塵越來越近了。
先是幾騎斥候策馬掠過谷口,朝梁期城方向奔去,沒有往山谷裡多看一眼。
緊接著,一隊步卒出現在視野裡,扛著旗幟,步伐整齊,踩著官道一步步朝前推進。
尹楷看見那面字旗在前面飄著,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三千人,果然不多。
他握緊了刀柄,等著這支隊伍再往前多走幾步,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
可那支隊伍在谷口外停住了。
尹楷愣了一下。
他看見領頭的將領勒住了馬,抬手讓整支隊伍停下,然後轉頭跟旁邊的副將說了句什麼。
緊接著,那支隊伍開始慢慢散開,前排計程車卒向前踏了幾步,長槍端平了,後排的弓手搭箭拉弦。
他們列陣了。
尹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等了幾個呼吸,確認對方沒有要進山谷的意思。
徐晃的人馬就在谷口外面擺開了陣勢,既不進攻也不後退,像是專門停在那裡等著什麼。
尹楷攥著刀柄猶豫了幾息,忽然站起來,拔刀朝身後一揮:殺出去!他們發現了我們,那就正面打!五千對三千,我們還能輸不成?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響了起來。
伏兵從山坡後面湧出來,朝著谷口外面列陣的徐晃部直撲過去。
尹楷騎在馬上衝在最前面,刀尖前指,心裡那點被看破埋伏的惱火被衝殺的熱血蓋了過去。
可他的衝勢在撞上徐晃軍陣的那一刻,就像浪頭拍上了礁石。
徐晃前排的長槍兵紋絲不動,槍尖齊刷刷朝前,後排的盾手卡住了縫隙。
尹楷的人馬衝到陣前十步的時候,第一輪箭矢從盾牌後面射出來,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卒應聲倒地,第二排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衝,可迎面的長槍陣像鐵籬笆一樣紮在面前,任憑他們怎麼撞都撞不開一條縫。
尹楷親自催馬往前衝了一輪,被徐晃陣中幾支冷箭逼了回去,馬脖子差點被射穿。
他在馬上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人。
傷亡不大,可陣型已經被徐晃的防線磨散了。
對面那三千人列陣之後穩得像塊石頭,不管怎麼衝擊都紋絲不動,連喊殺聲都比尹楷的人低半截,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吼叫都讓人心慌。
尹楷的副將策馬靠近他,壓低聲音,語氣裡的急躁壓都壓不住:縣長,不對頭!這些人根本不是三千偏師該有的樣子!他們列陣太穩了,咱們衝不進去。撤吧,退回梁期城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