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當時沒說話,但心裡是同意的。
他這輩子是沒指望了,種了一輩子地,受了一輩子苦。
但兒子不一樣,兒子生在了好時候,趕上了大將軍治世。
只要跟著大將軍,日子就有奔頭,小寶將來就能過上比他好十倍的日子。
回到家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劉氏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老母親坐在屋簷下曬太陽,小寶在院子裡堆雪人,小手凍得通紅也不在乎,咯咯地笑個不停。
陳石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屋裡的爐子還燒著,炕還是熱的,糧缸裡的糧夠吃到明年開春,煤球和木柴堆在牆角,夠燒一整個冬天。
兒子在笑,母親在曬太陽,媳婦在忙活。
這就是好日子。
陳石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袁尚治下的冬天,是死人的冬天。
曹操治下的地方,是屠城和屯田的地獄。
只有大將軍蘇弘治下的冬天,是暖的,是活人的冬天。
這樣的主公,不跟著他,還能跟著誰?
陳石走進院子,從兒子手裡接過一把雪,團成一個雪球,朝兒子扔了過去。
小寶尖叫著躲開,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這個冬天,邯鄲城沒有凍死一個人。
渤海郡,南皮城。
南皮城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曹操的中軍大帳裡已經鋪開了一張冀州輿圖。
袁譚的首級就掛在帳外的旗杆上,北風一吹,那顆頭顱微微晃動,像是在搖頭嘆息。
大帳裡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曹操站在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炭筆,目光在冀州北部的三個地名上來回移動。
渤海郡、河間國、安平國。
這三個地方,原本都是袁譚的地盤。
如今袁譚死了,袁尚也死了,三地的太守和國相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道該往哪裡飛。
奉孝,仲德,曹操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你們都說說,這三個郡國,該怎麼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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