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二十多歲那年,在涼州第一次帶兵衝鋒的時候,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麼活下去。
蘇瑾的二十多歲,想的是怎麼開疆拓土。
他這個當爹的,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心疼。
蘇瑾見父親沒有斥責,膽子更壯了幾分,繼續說道:“若不是兒子這個身份去西域,哪怕是文和先生去了,也不敢輕易做出開疆拓土的動作。不然難免引來朝廷的疑心,即便父親不懷疑,有心之人發起攻訐,做事的人也會被掣肘,施展不開。
司馬仲達和楊德祖已經把西域最後一個國家收服了,兒子過去,正好集結整個西域的力量,繼續向西向南開拓。”
蘇弘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停在窗前。
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光線從窗格間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塊一塊的方格。
他想起自己當年從涼州打到長安,從長安打到幷州,從幷州打到幽州,一路打過來,靠的不就是少年時候那點不服輸的勁頭麼。
如今兒子有這份心氣,他憑什麼攔著?
他轉過身來,走到蘇瑾面前,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肩膀比去年寬了不少,已經是個成年人的骨架了。
“你長大了。”蘇弘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種做父親的感慨,“為父也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蘇瑾聽見父親這句話,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繃著的勁頭終於鬆了開來,嘴角往上彎了彎,又趕緊抿住。
蘇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徹底消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擔憂。
“此去西域,可要我將你幾位叔叔調去任你差遣?”
蘇瑾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用。父親麾下的將領,全都是跟著父親起家的老臣。就算他們肯跟我去西域,心裡難免有怨言。
攻打西域那邊的效果,哪有一統天下的功勞大。西域那邊有本地的西涼將領和世家人才,攻打身毒那些小國,足夠了。殺雞焉用牛刀。”
蘇弘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在理,他手下那幫人,關羽張飛趙雲馬超,哪個是願意去身毒那種地方耗日子的。
蘇瑾心裡有數,不貪多。
“你舅舅在西域幹得不錯,有他在你身邊,我跟你母親也能放心一些。”
蘇瑾聽到“母親”兩個字,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露出為難的神色,低聲道:“父親可願勸說母親?”
蘇弘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這我可幫不了你。你要是說服不了你母親,就老老實實在長安做留守。連你母親都說服不了,我不信你能說服西域那些世家的人精跟著你去打身毒。”
蘇瑾聽了這話,沉默了兩息,隨即把腰板挺直了,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幾分不服氣的笑:“那就請父親拭目以待。”
蘇弘看著他那張年輕的、帶著勃勃生氣的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拍,他的目光落在兒子的唇邊,那裡已經有了淡淡一圈青色的鬍鬚痕跡。
他怔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收回了手。
”。法辦想己自你,邊那親母你。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