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兩封信收好,提筆寫了兩封回信。
一封給龐德,說“你守好涿郡,薊縣這邊我來擋”。
另一封給蘇弘,把幽州眼下的局勢事無鉅細地寫了一遍,末尾寫了一句話。
“臣在薊縣,蹋頓過不來。”
上谷郡,沮陽城。
蘇弘的大軍在上谷郡駐紮了三天,他沒有急著往薊縣方向趕。
龐德和張遼的兩封信幾乎同時送到他手裡,他把兩封信攤在案面上對照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兩封信之間來回劃了兩趟。
河間國的于禁整軍兩萬,目標涿郡;
薊縣東邊的蹋頓全軍集結,目標薊縣或者右北平。
兩路敵人,一南一北,同時動手。
他手裡現在有三萬鮮卑騎兵加三千漢騎,可這兩路敵人在兩個方向上,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蘇弘把信紙擱下,站起來在帳中走了幾步,走到帳門口又折回來,坐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面。
他想了半天,沒想出太好的方向,朝帳外喊了一聲:“去請荀攸和李儒過來。”
兩人很快到了。
蘇弘把兩封信遞給他們傳看,等兩人都看完了,才把自己的難處說了:“于禁打涿郡,蹋頓打薊縣。龐德那邊兵少,張遼那邊要正面扛蹋頓。我們這支兵馬往哪邊去?”
李儒先開了口,語氣乾脆:“去涿郡。龐德手裡只有八千人,于禁兩萬,差得太多了。張遼那邊雖然對的是蹋頓,可他在薊縣經營了這麼久,手裡兵力也比龐德多,再加上薊縣城防堅固,撐得住。只要給張遼下一道命令,讓他出兵右北平,把蹋頓擋在薊縣外面就行。龐德那邊要是被于禁突破了,涿郡一丟,整個幽州的後路就斷了。”
蘇弘聽完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荀攸。
荀攸一直沒有說話,低頭看著龐德那封信,手指點在信紙的某一行上,反覆摩挲了兩遍,這才抬起頭來。
“主公,臣覺得哪邊都不用去。”
蘇弘愣了一下:“哪邊都不去?那我們去幹什麼?”
荀攸把龐德的信舉起來,指著上面的一段話:“主公請看,龐德說易京已經重修完畢。公孫瓚當年修的易京城,三面環水,只有南面一條路通進來,城牆厚兩丈,裡面囤的糧草夠吃三年。當年袁紹帶著顏良文丑猛攻了一年多才拿下來,那是袁紹傾河北之力打的。如今于禁手裡只有兩萬兵馬,他拿什麼跟當年袁紹比?龐德手裡有八千人,加上涿郡本地百姓幫著守城,人心齊得很。于禁想攻破易京,無異於痴人說夢。”
蘇弘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荀攸繼續道:“再說張遼那邊。張遼在薊縣有一萬五千兵馬,薊縣城牆是水泥澆築的,比尋常城牆硬了不止一倍。
蹋頓的烏桓騎兵擅長野戰,攻城是他們的短處。
但是為了提防蹋頓出兵破壞右北平的新政成果,還可以讓張遼領兵出征到右北平。
右北平地勢開闊,正好適合騎兵迂迴。張遼把蹋頓引到右北平的曠野上,烏桓騎兵的優勢被拉平,張遼的步兵方陣反而能發揮出威力來。”
蘇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荀攸的話。
李儒在旁邊聽了,也點了點頭:“公達說得有道理。龐德那邊確實不用太擔心,易京城不是那麼好破的。張遼那邊只要把蹋頓引到右北平,蹋頓想要劫掠一番就跑的優勢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