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瀾把地上一支掉落的藍色蠟筆撿起來，放在兩人中間。
“你不想說，可以畫。”
小滿抽噎著看她。
那雙眼睛太清澈，也太害怕。許聽瀾心裡某個地方疼得厲害，卻只能穩住聲線。
“我不會碰你。”
“真的？”
“真的。”
小滿一點點伸手，把蠟筆拿過去。她趴在地上，在畫紙背面畫了一個黑色房間，房間裡有一盞燈，一支針，還有一個沒有臉的男人。
傅景行看著那幅畫，手背青筋凸起。
許聽瀾問：“這個男人是誰？”
小滿把蠟筆握得很緊：“何醫生。”
走廊裡靜了一瞬。
陸沉的眼神立刻變了。
何醫生。
何遠舟。
許聽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孩子己經到極限了，再問只會把她重新推回恐懼裡。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發動機聲。陸沉看向窗外，幾名陌生人站在門口，和保安爭執著要帶走小滿，說是監護方委託。
袁主任臉色大變：“他們怎麼又來了？”
“又？”陸沉盯住他。
袁主任結結巴巴：“小滿以前不住這裡，是臨時送回來的。那邊的人說，她不適合見外人。”
許聽瀾看向小滿。
小滿也正看著她。
外面的爭執聲越來越近，孩子眼裡的恐懼迅速漲起來。她忽然鬆開蠟筆，跌跌撞撞跑到許聽瀾面前，卻又不敢碰她，只抓住她白大褂的一角。
那一瞬間，許聽瀾幾乎失去所有剋制。
小滿仰頭看她，眼淚掛在臉上，聲音很輕很輕。
“媽媽。”
女警試著把小滿帶回安靜的房間。小滿不肯走，眼睛一首追著許聽瀾。她不是依賴陌生人，更像是身體裡有某種記憶，先於理智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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