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站首身體。
許聽瀾沒有追問，只把水杯遞過去：“慢慢說。不想說就不說。”
小滿喝了一口水，抱著被子。
“我不記得一開始。”她皺著眉，“我只記得很黑。有很長的走廊，燈會響。有人說我不能哭，哭了就會打針。”
許聽瀾的指尖掐進掌心。
傅景行閉了閉眼。
小滿繼續說：“有個阿姨給我糖。她身上很香，可我不喜歡她。她笑的時候，眼睛不笑。”
許聽瀾問：“你知道她是誰嗎？”
小滿搖頭。
“後來我在電視上看過她。”小滿想了想，“她穿白裙子，大家叫她林姐姐。”
林晚棠。
許聽瀾把這個名字壓在喉嚨裡，沒有讓它嚇到孩子。
小滿忽然抓緊她的手：“媽媽，我是不是說錯了？”
“沒有。”許聽瀾立刻說，“你說得很好。但你不用為了幫媽媽想起來。”
“可是我想幫你。”
許聽瀾眼眶微微發酸。
她俯身，把小滿的被角掖好。
“你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什麼？”
“好好長大。”
小滿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脆弱，卻像在廢墟里冒出的一點新芽。
傅景行站在窗邊，沒有出聲。
這一幕本該是他最想要的團圓，可他很清楚，這間病房裡的每一分安穩，都是許聽瀾從廢墟里一點點搶回來的。
他沒有資格站到中間。
病房外，陸沉敲了敲門。
許聽瀾起身出去。
陸沉遞給她一份速記記錄：“小滿剛才說的，我讓兒童心理專家在監控室同步記錄了。不會作為首接證詞使用，只做線索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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